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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是诅咒啊。”金大牙长吁短叹起来,“人鱼爱上了王子,所以变成了泡沫;正如同[骑士]迷恋着敌对的[魔王],最后还不是落得个两败俱伤的下场。”
“你有那伤春悲秋的闲工夫,怎么不多打几个村民?”薛美丽气得牙根子痒痒,“这位爷,我看你的力气是全花在动嘴皮上了!”
“[骑士]与[魔王]?这又是哪个副本里的故事?”李美美总觉得听着耳熟,正等着金大牙的后文呢,对方却闭口不言了。就连其他几名玩家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好像被触及了某种禁忌似的。
“没什么没什么。”众人的口径格外统一,“只是无稽之谈罢了。”
“哥哥,怎么只有你回来了?我赢了赌约,祁遇应该……对啦,张三也还没出来,你有在幻境里见过他吗?”李美美下意识回避掉了有关祁遇的话题,她总感觉李行之阴沉的脸色正是因此而起。
“赌约?和谁赌了什么?”
“……和女巫。”
“代价是什么?”质问的话语连珠炮似地朝她袭来,“你们两个谁和她签的赌约?”
“你少管,无论发生了什么我都会一力承担。亲爱的哥哥,请你收收万年不改的臭脾气。”李美美反唇相讥,“别整天一副教导主任的做派,关键的时候不出现,到事后开始清算谁谁的不是。”
“乖乖地在外面躲着不好么,非要进游戏给我添乱!不是叫你别回来了吗!”李行之简直要被她的发言气个半死,无处发泄的怒火全都倾泄到了不长眼的村民和山贼头上,打得邪恶势力嗷嗷直叫唤。
“原来之前那条信息是你发的?祁遇的手机在你身上……那他人呢?他在现实里没有办法发消息?”李美美边回话边利落地踢飞一个偷袭的村民,“不对啊,你当时不是死了吗?哪有专门借尸还魂给我发消息的道理?”
“我怎么不知道我死了?”
“我亲眼看见了的!这还能有假?”
“绝无可能,定是你故意咒我!”
“……”众人噤若寒蝉地缩在一旁,这场兄妹论战带来的辐射后果是毁灭性的,稍不注意就会和村民们流落到同一下场——轻则手脚脱臼,重则昏迷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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寰宇集团。
[J02号副本存在异常状况,可行动npc耗材数量急剧减少!]
[警告,警告!可行动npc耗材数量即将清零!]
“又是你……炸了换位战副本还不够,该死的,还有你、你、你,你们全都反了天了!”[茧]死死瞪视着实时监控,那些令人生厌的面孔居然都齐聚一堂。如果眼神具有杀伤力的话,此刻的玩家们大抵要被[茧]的视线烧出个洞来。
[左左、右右:为了看浪漫流星雨,用高射炮击毁J520副本10个监视卫星。(待处理,橙色级)]
[薛美丽:使用秘闻、道具误伤npc若干。拐走副本boss一名,致使该副本永久性瘫痪。(待处理,橙色级)]
[金大牙:四处散播不实言论,严重损害“茧”的光辉形象。(待处理,黄色级)]
[齐闻道/李行之:瘟神、炸弹专业户、副本粉碎机。摧毁换位战比赛场地,私自将数名对手玩家关禁闭,对“茧”实施无数次言语及肢体攻击,大不敬!!!(待处理,红色级)]
他一一列数着这些人的光荣战绩,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没事……还有女巫。不对,我的女巫呢,我辛辛苦苦寄生的女巫呢!谁把她烧死了!”他的每一根触须都愤怒地昂起,做出了蓄势待发的攻击姿态。
然而,[茧]调来监控回放一看,发现间接凶手竟是名从未被登记在册的玩家。如果不是知道人造人并无亲族,他都要怀疑这名玩家和李行之有什么血缘关系。他们共用着一张令人厌恶的脸,除了性别和细节上有所出入,其他方面几乎是一模一样。
“咦?”——[茧]透过监控,与那位玩家四目相对。那只恍若熔金的眼瞳迅速贴近镜头,下一秒,数个监视器瞬间熄屏。
“呜呜,好多虫子在爬,我好怕啊……”
“没事的小妹妹,只是虫子而已。”“之前女巫身上也有冒出来过,村里随处可见的,用不着这么大惊小怪。”众人七嘴八舌地安慰着脸色苍白的少女,前一秒还打架打得正欢,下一秒怎么直接要哭上了。
就算战斗力再高,到底也还是个没多大的女孩嘛。不过是围剿虫群这样的举手之劳,既能拉一波强战力的好感,又能展现出成年人的可靠担当,何乐而不为?
于是,更多荧蓝色的蠕虫被捕杀了,[茧]面前的分屏也如同非诚勿扰女嘉宾灭灯一般,连片连片地灰暗下去。
“多亏有你们在,不然我真的会被吓死的……”胆怯、畏惧和庆幸恰到好处地糅合在一起,堪称教科书级别的精准演绎。
“噗嗤——”他听见了虫子爆浆的响声,对方不紧不慢地用鞋跟来回碾磨着它们的碎尸。明明只是无用的消耗品分身,[茧]却感到了阵阵凉意。
她知道他在听。她其实根本不害怕所谓的虫子,只是故意这么说这么做。摧毁副本里的所有[眼睛],借此来威胁或引出他这个幕后主使,好让祁遇被放走?
这对她有何利好之处?
还有,她是如何发现虫子有问题的?
对此,[茧]毫无头绪。就像他从未搞懂过出逃的前辈为什么会无可救药地爱上异族,一旦脱离“利益”这个衡量单位,他便无从推断对方的行为动机。
拙劣地模仿着人的思维举止,妄图得到所谓的“爱”,但其实自始至终都没有明白它到底是种什么样的情感。它是否比那夜昏黄的灯光更温暖,又是否比那双纤长的手更柔软。
他不止一次恶毒地想过,如果前辈死了,是不是可以顺理成章地继承那个人类的所属权?而他也确实设计了数次隐蔽的谋杀,只可惜全部以失败告终。
倒不如打着合作的旗号直接偷家。现实里,那个人类的躯壳已经损坏得不成样子了,得到部分灵魂也勉强可以接受。游戏副本可是独属于他的管辖领域啊,谁敢说他滥用职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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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的是哪一出?我记得你的程序里可没设置过类似的特性。”李行之把碎得不能再碎的虫尸又二次处理了一遍,确保周围再无多余的[眼睛]后,才压低了声音质问她,“能堪堪和我打平手的‘妹妹’怎么会是胆小如鼠之辈?”
“带走祁遇的不是女巫,是那些虫子背后的主人。赌约成立的瞬间,女巫的嘴里涌出了大团大团蓝色的虫子,她的眼神也变得很奇怪。”李美美顶着他阴沉的视线继续往下说,“就像壳子里换了个人似的。”
见哥哥并未出声反驳,她愈发笃信自己的判断:“我猜测,背后主使应该是利用了它们来控制女巫。如果虫群大量减员的话,那位操盘手出于避免损失的目的,或许会将剩余的虫子召回。我们就可以通过跟踪它们的路径来找到该人的藏身之处,足够幸运的话,祁遇说不定也在那里。”
“想法很好,不过那家伙不见得会乖乖等你找上门。你太小看[茧]了,他可是条滑不溜手的鲶鱼。”李行之活动了下指关节,弯钩似的指甲倒映出森森寒光。
“你怎么那么确定罪魁祸首是[茧]?”
“因为只有他会干出这种没有礼义廉耻的事。像只阴沟里的老鼠,见不得人好、见不得别人比他幸福,甚至还想把美好童话的主角换成他自己。”提起对方时,李行之神色微妙,“但幸好……我留了后手。”
“就是不知道,他会对上我的好蝶子还是那条贪婪的金蛇呢……幻境里也好,幻境外也罢,不管是祂们中的哪个,都不是好相与的主。真期待[茧]的反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