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恩小姐,请你复述一下火灾发生时的场景吧……”法官艾伯特的声音将她带回了现实,猩红色的记忆就像是吸血的水蛭,越是想要拔除就越钻越深。她的大脑有些隐隐作疼。
………………
法庭。
“当时我刚给安琪上完课,走的时候保姆玛利亚在祷告室摆放烛台,兴许是放得不稳当被风刮倒了。火焰从窗帘蔓延到房间,我看见的时候已经晚了。格瑞德夫妇急忙进门救人,但很不幸,爱德华一家都没有逃出来……”凯恩顿了顿,似乎陷入了某种沉痛的回忆中。
她巧妙地隐去了自己在案件中的作用,摇身一变成为了无辜的目击证人。旁听席上,医生和格瑞德夫妇释然地松了口气;富商西格蒙饶有兴致地把玩着手中的羽毛笔,对警长露出了心照不宣的微笑;贵妇人艾薇脸色苍白,仿佛下一秒就要晕倒过去。
“现在人证物证俱在,律师先生还有什么疑问吗?”警长目露轻蔑之色,看向辩护席上孑然而立的青年,下了最终定论:“这就是一起普通的意外事件。”
“凯恩小姐,你敢对着《圣经》起誓没有一星半点的说谎吗?”律师目光灼灼,“你当时真的是在屋外目击了这一切吗?”他像是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温柔地诱哄着猎物踏入设置好的陷阱,“你再仔细想一想。”
不,不是的。火光中格瑞德夫妇狰狞的面庞再次浮现在她眼前,保姆的垂死挣扎,小女孩绝望的哭喊萦绕在耳畔。管家的嘴咧到了耳根,被火焰映得发红的眼珠缓慢地转向她藏身的墙边——“我、发、现、你、了。”
“呃……我、我……”她嗫嚅着,向法官投去了求救的眼神,然而艾伯特对此熟视无睹。
“凯恩小姐,你到底在害怕些什么呢?”
“我害怕……”他们杀死我。凯恩默默咽下了未尽的话语。
“够了!”警长出言打断了二人的交谈,似乎是受够了喋喋不休的争论,“各位,案情已经足够明确了,不是吗?这样逼迫目击者说出你想要的答案难道很有意思吗?你是想逼死所有人吗?”
“不可能,这明明是人为的纵火案件,他们是被活活害死的!法官大人,警察署的调查有问题,人证也……”亚伯眉头紧蹙,明明只是对目击者的正常的询问,警长却像吃了炮仗似的,证人的表现也很奇怪。
“没有证据的话怎么能随便说呢?亚伯你还年轻,还有光明的未来,你看你这……唉。”沉默许久的法官艾伯特终于开了腔,“不要说这种自毁前程的话。”粉饰情绪的假面终于脱落了,法官意有所指地上下打量着他,眼神幽暗。
“你可是律界的新星啊,要是还没冉冉升起就不幸坠落,那就太可惜了。”
………………
游戏中。
祁遇无数次想过自己扮演的角色的罪行会是什么。第一天他发现了两对姐妹间的关系,第二天则是得到了管家夫妇的账本和日记。唯一具有身份提示的就是那句“我们***所有的知情者,但是那个**为什么还在追查,他也要死。”
十一位玩家中仅有原法官、警长、医生、商人、律师、管家六人为男性,去除开局就被杀的原法官,以及作为火灾事件主谋的管家、医生,[**]代表的仅有可能为警长、律师、商人三者之一。
而今天,他在忏悔室门口发现了商人的衣物和残骸,更确切地说是无法消化的手脚指甲、头发和牙齿等部位。血液、皮肉以及内脏凭空消失,商人的大金牙也被一颗不剩地扣掉了。
纸页的一角露出口袋——那是商人的邀请函。只不过,上面的字为什么都是红色的呢?就好像是有人用手指蘸着鲜血,一笔一划蹭出来的那样。
[西格蒙先生:
展信佳……你抢走的财富挥霍的差不多了吧?什么时候再来一场海上贸易呢,我会一直一直等着你。
可恨的人有点多,真是麻烦,记得带上他们一起来山庄。我可爱的女儿们很乐意和大家玩游戏,她们的愿望永远会得到满足,毕竟她们都是像天使一样善良乖巧的孩子。
长年经商让我无法常伴妻女身旁,神明施予我恩泽,如今终于得偿所愿。
你亲爱的同伴:爱德华]
爱德华死于海上贸易,这其中定然少不了商人的手笔,搞不好火灾事件他也掺和了一脚。但很可惜,西格蒙的名字无法被记入任务光屏——毕竟他的死亡没有自己直接或间接的参与。
祁遇叹了口气,线索不幸中断。排除商人的话,当初在追查火灾事件的人就只有警长或者自己扮演的律师了。警长初来乍到时曾说,来到山庄是为了查案,也许……
………………
“嗒、嗒、嗒。”走廊上传来了蹒跚的脚步声,正朝着忏悔室的方向。祁遇避无可避,只好闪身躲到门后。不知过了多久,来者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似的,一头栽倒在地上。
他终于看清了那个人的模样——是艾薇,只不过她的眼睛消失了。仿佛被谁用手指硬生生扣下来了一样,眼眶的位置只剩下了两个还在流血的黑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