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屋外突然一阵巨响,惊得林小泉抖了一抖。
“砰——砰砰——”风渐渐大了起来,直刮得房门砰砰直响。
“起风了!圈圈,我送你回去!”吴满将人往背上一背,搭了块小毯子就往外走。
背上的人没有吱声,除了后脖颈上对方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和胸前越扣越紧的手掌,背后的人再无动静。
吴满抿了抿嘴,轻轻拍了拍后背,安抚道;“别怕!圈圈——别怕!”
对方害怕下雨、害怕河水、害怕一切流动的液体,吴满深知原因,却从不敢提。
林小泉自上次醒来后就失去了一段记忆,就像从未经历过伤害一样,带着满身伤痕接纳了身边的新朋友,接受了村里人时不时的言语伤害,只不过比之前更加懵懂、更加沉默了!
对方对自己信任十足的样子对计划非常有利,自己也可以正大光明地靠近和观察!按理说吴满该感到开心,但实际上却异常痛苦!身上的任务和林小泉的信任齐齐压在肩上,常常让他倍感压力。然而眼看着时间一年年流走,自己这边却毫无所获,吴满又万分着急!
方才放晴的天空此时已然乌云密闭,一场大雨即将来袭。
听着头顶上方传来的阵阵雷鸣,林小泉死死咬着嘴唇,压着即将溢出的哭声,心底的恐惧已漫过胸口。
即使吴满周到地用被子罩住自己,即使对方时不时出声安慰自己,林小泉仍害怕不已——害怕耳边渐渐密集的哗哗声、害怕冰凉的雨滴砸到肉上的那种触感、害怕自己体内流动的液体随之震颤的脉动声!
雨水冲刷泥地后带来的清新气味本该让人心旷神怡,然而那水汽的味道仿似带了利爪,让被子下的林小泉畏惧不已。
怕到极致的人不敢出声,只得用力搂住吴满的脖子,将脸死死贴住对方的后脖颈。
吴满加快了脚下的步子,飞快朝林小泉家奔去。
终于,两人赶在暴雨落地之前到了林家老屋。刚一进门,倾盆大雨便哗哗落下,惊得林小泉像受惊过度的兔子一般,一溜烟就溜回了床上。
“咳咳——咳咳,这孩子——”
“刘姨——”吴满收回紧盯的视线,不安地看向眼前的人。
眼前的女人看着大约五十来岁,一头颜色斑驳、暗淡发灰的长发仔细绑着,气色不足的脸上挂着双细长的丹凤眼,和林小泉那神采飞扬的眸子不同,女人眼里盛满了风霜,双目对视时刮得人生疼。
“好孩子!咳咳——咳咳——”女人不住地咳嗽着,“咳咳——还好有你,我家小泉全靠你照顾了!”
刘雪在生下林小泉后,身体每况日下,看着比几年前更糟糕了些,年仅四十的人看着像五六十了。
“没事儿刘姨,小泉是我的朋友,这是我——”吴满看到对方手臂上密密麻麻的印子,一时便僵住了。
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佝偻着的人微微直起了些身体,不经意般捋了捋袖子,轻声道:“咳咳——刘姨皮肤过敏一直不见好,别怕!”
“刘姨——这是——”
“嘘!”似乎害怕里屋的人听到,刘雪轻轻摇了摇头,止住了吴满接下来的话。
两人守着屋外淅淅沥沥的雨,在空旷的堂屋内安静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