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以为会是更有价值的理由呢,结果你也不是那个带来的答案的人吗。”银白的头发层层叠叠的遮盖了锥生一缕的面容。
月华透过窗户照进锥生宅的大厅,明明是黑夜却亮如白昼。
窗户外,巨大而圆润的华盖高悬夜空。那是自玖兰李士沉睡苏醒起就未曾见过的圆月——是自一年前某个怪物炸毁了月球之后就不会再出现的圆月。
“真·是·浪·费·了·我·的·时·间。”少年一字一顿地说着,疯狂依附在他的躯体上。
玖兰李士看着眼前少年银白的头发像被电流穿过般崩起曲直,他望着那双眼中的倒映的血色逐渐晕开,才惊觉自身身处的环境早已不是狭小的宅邸之内。
——而是更为广阔的森林之中。
静谧的夜之森林中,夏夜的蝉鸣,与繁星相伴的圆月,点缀在大地之上的莹蓝色的水晶之花。无一不在述说此地的诡异与静美。
心脏在发出悲鸣,肺部每次膨胀收缩,玖兰李士都能感受到富含魔力的空气被送入血液中,虽然仍在自主的呼吸,但——
“怎么可能?”玖兰李士皱眉,不知是为这突兀显现的圆月还是眼前少年的突变而疑惑。
亦或者是为了那只——洞穿他心脏的手。
什么时候?为什么没有察觉到?这个低劣的吸血鬼怎么会破解他的防御?有太多的疑惑是玖兰李士理解不了的,他想——是他太轻敌了吗?
还没等他想明白。
“滋啦——”
少年干脆利落地抽出手,点滴血液飞溅在他的脸上,他居高临下地望着重伤倒地的玖兰李士,不,应该是支葵千里才对。
风,幽幽地吹过,抚动少年的发梢,少年露出虚幻缥缈的笑容,声音轻飘飘的,好像风一吹就散。在他的脚下黑色的影子鼓动翻涌——
“跑了吗?”
“没关系,我的眷属们会找到你的。”
“不管你身在何处,不管你逃往哪里,我都会如影随形。”
圆月消隐,森林退散。由锥生一缕魔力构筑的固有结界——不夜之森消失在现世,浓重的血腥味再次萦绕鼻尖,而黑色的野兽咆哮着在少年的影子中奔射而出,为它们的主人追寻猎物。
“我并不想伤害任何人,但是——是你们先来招惹我的……”】
“……”观影院的众人久久不语。
不得不说,锥生一缕的伪装非常出色。
即便知道银幕中身形瘦弱的少年是一只能力凌驾于人类之上的吸血种,确实,在座的人里没人会小看他的战斗力。但,锥生一缕还是太过年轻了,在心态上,也同样没人会高看这位年幼而天真的吸血种。
但在明亮静谧的不夜之森中,人们看到了另外一个锥生一缕。不同于前面散发敌意而赤裸展现出的猩红冷意,这里面的银白发吸血种笑得张狂高扬。在这一刻,锥生一缕终于显现出他身为强大吸血种而存在的某种特质——嗜血而疯狂的本质。
他只是将这种本质死死的压在了身体的最深处——这不代表它从不存在。
最后人们也只能感叹道:“这便是星球意识盖亚的代行者。”
毋庸置疑的强大——是连纯血种玖兰李士也无法抵挡的强大。
就连玖兰枢都是一阵恍惚,虽然被一击击败的并非玖兰李士的本体,但这样的战力,让他这位玖兰家的始祖也倍感心惊。
*
【锥生一缕跪坐在约翰·威廉姆斯身旁,新生的吸血种伤得很重。
如果不是身为不死的吸血鬼,或许他早就死了,不过现在他离死也不远了。毕竟,这个世界上没有真正「不死」的存在,所谓的不死只是没那么容易死而已。
锥生一缕轻轻扫开约翰被冷汗与血水凝成一块一块的额发,夜之爱子满心悲悯地在濒死的吸血鬼额上落下一吻。
可怜的约翰、倒霉的约翰、好心的约翰,由我的罪孽造就的吸血鬼,我不会让你的生命就此止步的。悲伤的夜之爱子想着,然后割开了自己的手腕,包含着浓郁魔力的血滴落在苍白干裂的嘴唇上。
这样的话,还可以再坚持一会。请再等等,约翰。
请再稍等一会,他现在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