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啊……”迪克·格雷森目光怜爱地望着银幕上情绪低迷的锥生一缕,幽幽地发出叹息,“这不是完全落入圈套了吗。”
老实说,任谁看来,都不会认为这个孩子(锥生一缕)像个吸血鬼。天真、善良、压制自身本能的吸血冲动……甚至对本该成为自己食物的存在产生负罪感。
是的,负罪感。
当锥生一缕直言「约翰·威廉姆斯」是由他的罪孽所造就的吸血鬼时,迪克这位心思细腻的泰坦领头人就察觉到,不,应该说是肯定了锥生一缕此刻的症结所在。
毕竟锥生一缕所表现的症状太过典型,以至于明眼人都能明白——他对约翰·威廉姆斯心怀愧疚。
这种情感早在原先的几幕场景中就埋好了伏笔,——从第一次提到约翰·威廉姆斯时的称呼,到临时起意而提早到达冰帝学园天台时的那一声不知为谁的叹息,再到与吸血鬼蓝堂英相处时获取的当地吸血鬼情报……
对其失去庇护后能否独自生存的犹豫、为其能顺利存活而铺路、以及对自身一手造成对方面临如此窘境的负罪感。
这些种种无不在表明,「约翰·威廉姆斯」的存在虽说不一定能改变锥生一缕的决定,但一定程度上却能左右锥生一缕的抉择。
自然而然地,这个隐秘的信息也被某个人所掌握。然后,就此被利用。
于是一个围绕锥生一缕编造的局就此诞生,约翰·威廉姆斯不过是个引诱对方进局的饵料。
那么,这个人是谁?
自不必说——
“天野雪辉,”
——贯穿故事始终的、真正掌控全局的「先知(无差别日记拥有者)」。
“该说不愧是成神竞赛中厮杀到最后的1st啊。”同样看出其中蹊跷的布鲁斯不负其世界第一侦探的盛名,心情复杂地说道。
“谁能说不是呢。”迪克无不赞同布鲁斯的感慨。
虽然早已从蝙蝠侠身边单飞,但多年搭档的默契仍停留在双方的身上。迪克明白暗藏在布鲁斯话中的复杂思绪。
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如今看来,屏幕的叙述诡计还是百用不厌。他们这些旁观者都被这位阿赖耶守护者给“骗”了。
天野雪辉仅凭在天台的一次对话,就敏锐且精确地把握住锥生一缕的软肋,然后连同对方那份缥缈而隐秘的情感都沦为自己手中的筹码。
这样一步一步地引导着局面发展——
然后问题就又回到了天野雪辉的立场上了。
迪克与自己的导师对视一眼,他们只能模糊地看到藏身于迷雾之中的谜题,却不能精准地抓住它的真实所在:阿赖耶守护者真的是如他所言的消极怠工、放任人类自生自灭吗?他心中谋求的又是什么?
现在他们唯一能够肯定的是,玖兰李士的确就是那个给锥生一缕带来答案的人。
就如先前那对师生(reborn和沢田纲吉)所推测的那般——因为玖兰李士对锥生一缕是无害的,但对约翰·威廉姆斯就不一定了。由此,对约翰·威廉姆斯怀有愧疚之情的锥生一缕无论如何也不会放任不管。
所以作为让锥生一缕入局的回报,或者说是歉礼,玖兰李士本就是准备给锥生一缕的答疑者。
那么,锥生一缕又能从中得到什么答案?
*
【夜刈十牙难以言喻自己此时此刻的心情。
是被欺骗的愤怒?是被愚戏的不满?还是其他的什么?
他理不清内心的复杂情绪。
他不理解,为什么失去过往记忆的一缕会和有着血海深仇的绯樱闲混迹一起?是被吸血鬼蒙骗了吗?还是说,另一种他从未想过的可能——一缕他并没有真的失忆?
可是、如果一缕当真从未失忆,那四年前的锥生家凶案中,一缕在其中又扮演着什么角色?他不知为何心中会浮现这样惊悚的想法,或许是那片「一缕在那个雪夜离奇失踪」疑云的阴翳从未在他心头驱散过。
夜刈十牙目光警惕地紧盯眼前柔美哀婉的纯种吸血鬼,对方的眸光中透着点点杀意,他更是不敢有所松懈,“绯樱闲,你——”
他本想先试探些什么,但变故在他视线的死角下悄然发生。
在这一瞬之间,黑夜降临得过于迅速,明亮的月辉落下,平整的地面上树影婆娑,巨大而狰狞的黑影自锥生宅的背阴处蠕动。
不详的预感让夜刈十牙顾不得眼前危险的吸血鬼,心中警铃大作的他立即转头看向诡异动静来源的锥生宅。
动作敏捷的漆黑野兽自阴影处攀登而上,它们立于房顶之上眺望、呼啸,随后又整齐划一的越过层层房屋奔向远方,速度之快连no.1的吸血鬼猎人都只能捕捉到他们动作的残影。
“呵。”绯樱闲原本森冷的面色倒是缓和了些许,她笑了起来,然后慢慢演变成大笑,“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