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0年,金秋九月。
华国农科院果树研究所外丹桂飘香,硕果累累。
研究所坐落于S市东南部近郊区,蝉声聒噪,吓退秋日凉风。
忽而,一阵热烈的掌声自二楼窗户传来,惊飞了桂树上的鸣蝉。
脸蛋晒得像块规整褐土的白所长轻咳两声,她正了正有些刮脖子的衬衫衣领,响亮宣布道:
“经过组织严谨讨论,报上级审批通过,现向各位公示一项任命:下一任果树病虫害防治研究团队的执行首席将由——粟禾同志接任!望粟禾同志不忘初心,牢记使命,为果树研究做出更多贡献!”
莫大的惊喜砸到头上,打得粟禾措手不及。
她条件反射地站起身,曲起右手放到额旁,坚定地握拳:
“多谢组织的信任,愿为果树事业奉献终身!”
说起来,粟禾昨天只从司美那儿得到了自己职称考试通过的消息。本以为今天开会就只是宣布所内本年度职称考核结果,没想到还有关于她的晋升任命!
她惊喜得手脚无处安放,一直到会议结束,她脑袋还晕乎乎的。
白所长将手中的任命书郑重交到她手里,一脸和蔼地笑道:“小粟,好好干啊!哦,不对,现在应该叫粟首席了。恭喜恭喜!”
副所长陈天星也走过来,丝毫不吝啬夸赞:“恭喜粟首席,真是年轻有为呀!”
年纪轻轻就研制出了专攻大小实蝇的特效药,能快速消灭实蝇的同时,还不会影响柑橘开花结果,说粟禾是果树病虫害防治研究的天才也不为过。
再加上她博士毕业进所里这五年来,一直兢兢业业,在底层踏实刻苦、任劳任怨。不管是风吹雨打、还是日晒霜冻,她每天雷打不动到基地做实验。
所里的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
“禾苗,恭喜你啦!”司美笑得格外甜,她亲热地走到粟禾身边,转着眼珠机灵道:“今天必须得请我喝奶茶!”
司美这一提议,所里的同事们纷纷举手发言。
“唉唉唉,我也要!”
“还有我!”
平日吃饭都没见她们这么积极,粟禾好笑地摇头,“一杯奶茶哪行啊!”随后豪气挥手,“今天我做东,请大家去清胥庭吃!”又叫住会议室门口的两位所长,“白姨,陈姨,您二位也赏个脸呗?”
清胥庭是一家全国连锁的特色菜餐厅。
这家的老板很会做生意,连锁店开在哪儿,就请哪儿的厨子,做当地特色菜。
要说这样做在本地其实没什么竞争力。
但清胥庭所用的食材,都是现摘、现采、现宰,所有菜品从源头到餐桌统共不到两小时。顶级富豪们估计看不上清胥庭的逼格,可研究所这群识货的,对清胥庭却是推崇备至。
“不错,小粟还挺上道!老陈,待会咱们可要好好宰宰粟丫头。”白所长欣慰地点头。
她看向一旁的陈天星,得到陈天星的答复后,又扯了扯领子,“不过得等我一会儿,哎呀,我得换身衣服,这西装穿身上真没我那POLO衫舒服!”
司美胆子大得很,她捧着肚子哈哈大笑,笑完后直言道:“所长,您哪是因为衣服不舒服啊,分明是有记者在才放不开!”
本次任命是果树研究所的大事,会上农业新闻头条。
白所长一脸嫌弃的摆手:“去去去,小丫头片子不懂尊老爱幼!”
一时间所里全是欢声笑语。
粟禾很喜欢所里的氛围,两位所长平日里都没什么领导架子,相处起来很舒服,不用拐弯抹角,也不用提心吊胆。
今天不是工作日,在所里的人也不多,刚好凑成一桌。
傍晚,粟禾率先抵达清胥庭。
清胥庭的装修风格很复古,外边看着是一栋不起眼的低矮建筑,内里是却是四合院的样式。
一楼是大厅,二楼是雅间。半木质结构,柏木栏杆,雕花墙面。进入这里,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回到了古时候的酒楼,连躁动不安的心情也会跟着平缓下来。
不错,粟禾很喜欢这个地方。
她老早就想来这里吃饭了,奈何以前单位的人在这里聚餐时,她都在外地出差。现在想来,她错过的还不少。
感叹完毕,她走到前台想先要个包厢。
“您好女士,请问您有预约吗?”前台小妹露出八颗牙的标准笑容。
粟禾摇了摇头。今日这顿饭是临时起意,她没来过清胥庭,倒真忘了清胥庭的包厢需要提前预约。
前台歉意一笑,道:“不好意思,女士,今日店里有些事,您没有提前预约的话,我们暂时没办法提供包厢。若是女士不介意的话,大厅里也有足够的空位,我可以安排人替你们拼桌。”
拼桌……
今日能在所里开会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坐大厅实在不妥当。
“那……”粟禾本想说算了,她再找找附近其他饭店,总之先凑合一顿,改日再重新请也一样。
她刚打算告辞离开,一个踩着细高跟的精致女人哒哒哒走过来。
那女人弯腰赔笑,“您好,我是这家分店的经理。请问您是粟教授吗?”
粟禾迟疑地点头。
她的名头什么时候大到连餐厅经理也能认出她来了?
经理矜持地弯了弯唇,“我今天刷短视频时,刚好看到了您的就任宣誓,十分崇拜您为果树研究所做的贡献。”
“应该的。”粟禾有些不好意思,幸好她的皮肤是麦色的,外人看不出来她脸红了。
经理似乎更热情了,连眼角也染上浓浓的笑意:“我们总经理也是您的粉丝,您现在需要包厢是吗?”
粟禾点头解释道:“是,不过我没有提前预约,要是你们不方便的话,我下次再来。”
下次?那怎么行!
那位说了,今天一定要将粟教授留下的。
经理连忙赔罪道:“粟教授说哪里话,您能来我们清胥庭,是清胥庭蓬荜生辉。刚才的前台小妹不懂事,她刚来的,还望粟教授别放在心上。”
粟禾也松了口气,“没事没事。”
看经理这意思,应该是能订上包厢了。她不太想临时换地方,毕竟所里的人都喜欢在这儿吃。
不一会儿,就来了个服务员:“粟教授,您要的包厢收拾好了,在二楼禾花厅。要我现在带您过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