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坏决定暂时讨厌说话半遮半掩的吴三省。
他把冷得发抖的大奎带进院子里,发现张起灵已经将电灯打开了,昏黄的灯光照到厨房里,灶火已经初步煨热,两旁一大一小的锅里都装了水。一只灰扑扑的大猫蹲在灶前的水泥阶上昂首挺胸地舔开花黑爪。张起灵翻出了抹布,正在默默擦台面上的灰尘。
李坏走过去,发现大灰猫还是那只大狸花猫,只是看起来越发满身灰尘。它见他回来了,猥琐的眯缝眼瞪得圆溜溜的,瞬间从大爷拽猫变成貌美娇猫,喵了个长音,立即就跃到地上去蹭他的腿。
大奎在灶口前坐下,李坏把背篓里未拆封的毛巾给他,又让他把衣裤脱了,将盖在米面上的那件大衣也给他。大奎一通整理,裹上大衣,又重新坐到大扁木桩子上挨着灶火烤火,苍白的脸上终于才恢复了些血色。
竹编背篓里有一袋捏成块的糌粑,加了点糖。是回来路上,李坏提前向当地居民购买的食物,还有些烧馍馍、奶渣和老腊肉。大部分都是即食食品,东西不算多,但也够三个人消耗个两三天,李坏就让他们先吃着。
他和这里的人关系都还算可以,只是时常不外出,互相见面较少。大奎吃得热泪盈眶,张起灵也接了一块糌粑,慢吞吞地咀嚼,吃的认真。
李坏把米面翻出来,放到一旁压着石板的石头缸子里,再去将厨房后门打开,一阵冷风袭来,这一扇门正对着四姑娘山清透的风景,格外洗眼睛,适合驻足观赏,他尤其爱搬来一把小凳子,然后坐着望山发呆——或许以后还要多给张起灵备一把。
他踩着湿漉漉的土地往外走,门只给留了个小缝,挡风也透气。李坏的鞋底时不时落在未融化的软雪上,不一会儿,他看见一层雪坡上探出来一个绿蛇脑袋,刺溜刺溜吐着鲜红蛇信。李坏过去按住蛇冒头的位置,赤手把薄薄的雪层翻开,下面是几层乱糟糟的枯草,有一只休憩的母鸡睡在小小的鸡蛋堆上,发出咕咕咕的含糊声音。
“饿了就吃。”他瞥了那只睡得安详的鸡一眼,蹲下来挠挠绿蛇的下巴,问它:“翠花。我多久没来了?”
绿蛇当然不会回答,顺着李坏的手臂就殷切地往上爬,冰冷的触感让人打了个颤。它顺着领口钻了进去,李坏隔着衣服摸了摸,绿蛇就在他身上绕圈,很是愉快地爬行,又从衣摆处落了出来。
“想吃虫子了?”李坏嘀咕了一声,把它捞起来,绿蛇就盘绕在手上,脑袋立起来左晃右晃,显出一种不太聪明的样子,“不想?看来是已经有人来喂过你了。”
李坏陪它玩了几分钟,把绿蛇玩得晕头转向后就丢了回去,他又抓来一堆枯草勉强掩盖在它和母鸡头顶上,最后才拿着几个鸡蛋往回走。
破旧乌瓦上还有层浅浅的积雪,但放眼四处,到处都有着逐渐消融的雪色。今日如他所想是个晴朗的白天,阳光落下来,显得也没那么冷了。
回到厨房里,待在这的两个人已经换了位置。张起灵一边喝水,一边在塞柴烧火,吃糌粑不喝酥油茶天理难容,李坏只好把背篓里茶砖、酥油和盐巴拿出来,让张起灵自己去煮酥油茶。大奎则在一旁努力揉面团,李坏就把鸡蛋拿给他,他就往里加了蛋。
分配完任务,李坏叼着块烧馍馍又去检查其他房间。检查完自己房子的房间,他发现有两间的屋顶居然有了几个小破洞,些许光亮透进来,落到房间里的石头地上。随即李坏又去检查附近的院子里的房间,这不检查还不知道临近无名村门口的那家院子里居然多了个新箱子。
说是新箱子,其实也不久了,灰尘有了一层,搁得有些临近屋檐,大概率还遭风吹雨淋过。李坏2000年年初到处探索这里情况的时候没有看见过它,后来跟黑瞎子出去跑,回来之后也没有再翻过这几个院子。
要看看吗?
李坏没犹豫几秒就放弃了,虽然他一直觉得附近已经没人住了,但黑瞎子来的时候他也没有过让黑瞎子随便附近找个房间住着的想法。如今时间久远一点,他本来已经不当回事了,但现在一发现还有人留下的痕迹,李坏就有些心虚起来,他这不就是擅闯民房吗?
他没了想法,就把箱子往屋檐里推了几下,箱子里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响,像是金属物,又像是……李坏摸出裤兜里用布料缠了几圈的小刀子,往门轴上敲击了几下,竟然是相同的声响。
李坏没问过吴三省那些钥匙小刀的来源,但现在也有些明白吴邪的好奇心是怎么回事了。他心说就看一眼,但箱子是被锁着的,李坏也无心破坏它,就围着箱子转了半圈,发现另外那一面居然有个粗糙的钥匙孔。
更令李坏惊讶的是,那个钥匙孔居然和李坏手上的钥匙小刀的刻吻竟然十分契合。他当即把小刀按进孔里,才发现自己压根转不动小刀,也开不了锁。
简而言之,就是钥匙和锁契合过头了,没留点把手给李坏拧。按进去后甚至拔不出来了。
钥匙孔上倒是还有点小缝,李坏试图伸出手指去捏小刀,但摸了半晌,实在是捏不出来。他也不着急,就是直觉有哪里不对,李坏又对着箱子思考了几分钟,发现手上这姿势分明有点像张起灵抽砖块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