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坏打算没坐飞机,而是乘绿皮火车回去,虽然路途遥远,但能看遍人间百态,无数喜乐忧怒,总归是比过往所见好了很多。几天时间过去,后面又他转了大巴,然后就在车上碰到了刚放好行李的张起灵。
两人面面相觑,行李都不多,张起灵顺手帮他塞了一个。李坏挨着窗坐下,张起灵就坐到走道旁的座位上。
李坏心想这不会是找他有事吧?
上车的人陆陆续续,李坏压低声音:“你不是订了机票?”
张起灵点点头,也小声说:“退了。”
“我们同路?”
张起灵摇摇头,说:“不同路。”
“你有事?”
张起灵点点头又摇摇头,递过来一张纸条,李坏接了过去,往上一看,恕他直言:“这是谁写的?”
“应该是吴三省。”张起灵不觉得他认不出来,但李坏脸上的诧异写得明明白白,“你认不出来?”
“认不出来。”李坏看了几眼上面的字,疑惑道:“他找你办事,要去秦岭?既然有三省的消息,你怎么不和吴邪说一声?”
“他要求瞒着吴邪。”
李坏立即把纸甩回他身上,看张起灵飞手一探,轻飘飘捏住了飘飞的小纸条,他便有些不满地说:“那你就不该给我看。我可不一定能为你保守秘密。”
张起灵垂下眼,神色漠然,略有几分不近人情的冷淡:“吴邪不会问你,也不需要你为我保密。”
一时气氛僵硬,李坏闭眼歪头靠向窗户,没再理张起灵。他毫不怀疑张起灵的话,如果吴三省有什么想法的话,保持沉默大概是李坏所能做的最好的决定。他可玩不过吴三省,不可爱的老狐狸。
但张起灵又说:“他要你一起去秦岭。”
李坏没睁开眼,不高兴地回答:“我不想去。”
张起灵继续道:“‘计划总有意外的时候,意外总有巧合的时候。’好运,吴三省说你也是吴邪安全的保障之一。”
“这也是他教你说的?”
张起灵回答:“他说这样劝你很容易。”
“你们什么时候见的面?”
“我和他没有见面。有人给我递了消息。”
李坏心知吴三省也不一定在秦岭,问:“那你知道他想做什么吗?”
张起灵摇头,说不清楚。他知道的并不算多,毕竟吴三省只是从陈皮阿四手下借用了他,他也只是个合适的工具,就目前为止来看并不需要太多的想法。
李坏撇嘴:“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好似个寂寞。所以我们现在就得到转道去秦岭?”
张起灵回答道:“他没说现在需要去。”
“你跟着我就是为了说这些?”
张起灵毫不心虚地承认了,理直气壮道:“我是觉得跟着你可以想起更多的事情。你不愿意?”不愿意也没用。要是李坏不同意,他会偷偷跟着。
李坏当然想不到这茬,不过他也没拒绝,反而说:“一时半会也没用。你着急?”
“不着急。”不如说张起灵已经做过很多次无用功,习惯了失落和挫折,或许这次可能会不一样。他偏头,看着李坏靠在大巴车窗上,脑袋被震得一碰一碰的。阳光照来,落在李坏脸上,张起灵发现他鬓角处竟然有了几缕突兀的白发,被照得晶莹剔透的,掺在柔软乌黑的碎发里格外显眼。
之前有吗?张起灵不确定地伸出手去碰了碰,动作十分轻,都没让李坏察觉到。但他的记忆里没有它的存在:“好运。”
“嗯?”李坏晒得有些暖洋洋,但张起灵喊了一声,却没再说了,他不明白张起灵什么意思,便说:“你想跟就跟吧。只不过我老家那边情况不太好,生活条件要差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