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坏没有回答,扪心自问,有这么明显吗?他自以为掩饰得还算不错,第一次在吴邪面前生出了些许羞恼的情绪,当然,吴邪关心人,吴邪很好。他唔唔两声,默默站起身,随手用毛巾擦身上的水,一边自然地往船舱里走。
可李坏脸上情绪变化太过明显,只要不是没长眼睛都看得出来,吴邪自然也不好开口喊住李坏,就咀嚼着干粮垫肚子,注视他飞速溜走。吴邪当然不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甚至还有些疑惑好运怎么耳根子红了一大片。
张起灵正在驾驶室里掌舵,面无表情的样子看着很是靠谱。胖子则在另外一处地上架起了心爱的鱼头锅,洗涮的热气腾腾、白烟袅袅,他抹布一放,把不知道是准备看他做饭还是又有了什么坏心思的阿宁直接赶走:“别把口水喷我刚洗干净的锅里了!你不会是想偷往我锅里下毒吧?!”
阿宁气得俏脸泛红,扭身就出去了。
李坏也没理她,只要阿宁没弄出乱子来,他并不在意她,何况他们人多势众。李坏便兀自迈步走向放了行李的舱室。
一路走来到处都空荡荡的,只有人着急离去时留下的痕迹,甚至茶水都还是温热的,显得很不正常。就算风暴即将来临,渔民怎么可能会只丢下自己的船?何况又没有多余的船只,除非已经提前做好预案——他们绝对不会按时浮上水面,而船老大他们肯定也需要留下船只。
其次他们也没有和船老大做过什么约定,唯一能解释的地方仍然在阿宁那里,大概率也和三省沾有关系。吴三省很擅长做计划——非常离谱的周密计划,就像是吴邪在海底墓里给他讲该如何应对不同事态发展时所举出的例子,全面到让人头皮发麻的地步。不愧是一家人。
夜晚的天色已经逐渐降临,灰蒙蒙的颜色将渔船周遭的一切抹得模糊起来,只有船上的灯还亮着,如同海中孤独的灯塔。碎点的光亮在墨般漆黑的海水上飘散。
李坏回去换了身衣服,又走出舱室,去看胖子在锅里折腾什么。他翻出来一大堆做饭用的东西,又是拍鱼,又是准备葱蒜辣椒之类的佐料。
胖子手上空当的时候才随口问他:“你怎么过来了。我看你都快变成软脚虾了,不去休息,肚子饿得不行了?”
李坏摇摇头:“我没饿。只做一条鱼够吃吗?”
“当然不够。小哥对我们这的东西不感兴趣,他只要那么点干粮。”胖子说,“三个人一条鱼啊,不过这可是优质蛋白质!算是勉勉强强吧。”
李坏还是拒绝:“我现在不饿。”
“那小子就掰了那么一块,合着你们分了那么点东西吃了就够了?别跟个娘们似的——”胖子得往锅里下鱼了,便没再分心和他说话。
李坏盯着锅里的鱼看了几眼,虽然很香,但他实在没食欲,眼见着食材还只有鱼,李坏顿时感觉要是吃了这鱼,怕不是胃里直接消化不良了。
“我去陪小哥开船。胖子,你自己和他们分吧。”他不想再看锅里的鱼,怕继续看下去,胃里真的不舒服起来。李坏随便敷衍胖子几句,直接走了。
胖子瞅了李坏往驾驶室走的背影一眼,心说这兄弟怎么还挑起来了,有的吃就不错了。至于阿宁,恶毒女人不配吃饭,能给她一碗鱼汤都算不错了。还想吃胖爷煮的饭?门儿都没有!
李坏虽然说是陪张起灵,但他只是在驾驶室门口放把矮凳,也没有搭话,直接坐下了。背靠着舱室的隔板,他也能隐约听到驾驶室里收音机的广播、极其清浅的呼吸声和张起灵时不时动作一下的声响。
夜逐渐深了,吴邪裹着毯子缩到他旁边坐着,塞给李坏半块干粮。再过了一会,胖子也带来几张毛毯子来了,开始铺地。阿宁只是在舱室门口冒了个头,随后不知道又跑哪去了。
吴邪越缩越近,缩到他腿边上,李坏愣神愣得好好的,被他悉索过来悉索过去,忍不住问他:“你是不是冷?”
吴邪摇摇头,困倦地抬头看他,似乎想说什么,李坏立即伸手捂住他的眼睛,睫毛刺在手心里痒痒的。“你该睡了。”
吴邪还算听劝,嗯了一声。李坏估计他确实累得不行了,手才松开,吴邪闭上眼也没过几秒,就歪着身子昏睡了过去。
胖子还在毯子里翻涌着,突然摸出来一个大珠子,他抱着那珠子仔细看了一会,才心满意足地躺下去开始睡大觉。
李坏倒是不困,也可能是在海底墓里睡过了的原因。他手脚还有些发软,就坐在那继续发愣,好放松放松脑细胞,但过了可能有几分钟的时间,李坏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情,总不能让张起灵一个人开到永兴岛吧?
李坏当然不会开船,他直接去问张起灵,张起灵说:“明天换胖子。晚上他认不出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