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身形,背影,简直和春儿别无二致。
他的眉眼微微舒展,眼中泛起希冀,脚步也变得急切。
沈随快步走到她身后,伸手搭在她的肩上,轻轻唤了一声:“春儿?”
接下来他要说什么,沈随曾想过无数次,他应该真诚的道歉,再表明自己的心意,可话到嘴边,他却一句都说不住,耳中只有心跳声,咚,咚,咚。
树下的姑娘错愕回头,随后又慌张的低下头去:“小女子见过大人。”
是一张陌生的脸庞,与春儿有五六分相似,但却不是她。
沈随收回停滞在空中的手,也收敛起眼中的神色。他转身便走,没有丝毫迟疑。
行至院口见到白庸,沈随上前冷声问道:“你安排的?”
白庸自知瞒不过他,便垂首解释道:“我是不忍心看你为了找人这般耗费心神……”话还没说完,沈随抬腿便走,白庸追着解释:“一个女子而已,我从未见过你这般上心,要按我说,都是一样的……”
沈随停下脚步,当初他就是为了“一样”二字才犯下那些愚蠢的错误。
“这段时间你确实费心了,以后我自己派人去寻,你不必再管这件事了。”
沈随说完便上马了。
白庸站在原地望着他疾驰的背影也只能无奈叹气。
“这个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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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儿和楚远洲每天下午都在一起上课。
上午两人各学各的,春儿上午要识字,楚远洲则是借着上午暖和的日光在外习武。
到了下午的时候二人便在一间屋子里听先生讲四书五经,先生讲课的深浅程度也以春儿为准。
这些内容楚远洲自然是早就学过。
与其说楚远洲是来上课的,不如说是王氏借着给他上课的由头磨炼他的心性。
春儿很珍惜现在上学的机会,每一节课都听得很认真,先生留下的课业她也会认真完成。
楚远洲看着是草包一个,实则还算是有些学识,春儿遇到难题时楚远洲还会出言替她解惑。
这一来二去的,春儿也有些了解他。
与其说楚远洲是个玩世不恭的世家子弟,不如说他是个因为不必承担责任所以可以释放天性的有福之人。
若论学识、胆量、武艺,楚远洲不逊于京中其他世子,只不过他哥哥更为优秀,父亲母亲极为恩爱,从不苛责于他,所以他才可以毫无顾忌的展露天性。
春儿一边梳妆一边想着,看来盛京中人各个都不容小觑呀。
今日难得是个晴天,晨起阳光好,照的一片暖洋洋的
她刚梳洗完,便丫鬟过来轻声道:“小姐,太夫人要去玉妙观上香,问您要不要同行。”
春儿这段时间待的正憋闷呢,怎会错过这么个机会。
“我是想去,只是先生那边怎么说?”
“太夫人说,就当给先生放一天假,不打紧的。”
春儿往外走的时候看到楚远洲正穿着单衣站在院里打拳,见春儿要出门,他赶紧跑了过来。
“妹妹今日不上课了吗?”
他额头上挂着薄汗,胸口起伏着喘着粗气,阳光下笑的一脸意气风发,跟着春儿的丫鬟都红着脸低下头去,春儿到是没什么感觉。
“外祖母叫我去城外道观上香。”
听到春儿能出门,楚远洲立刻换上一副祈求的表情:“求妹妹帮我说说好话,带上我一个吧,二哥真要憋出毛病了。”
春儿笑了笑:“我瞧着二哥精神好得很,不像是快憋出毛病的样子,外祖母等着我呢,我先走了。”
春儿说完转身就走,完全不顾楚远洲在身后的哀嚎。
来到王氏的院子,春儿行礼道:“外祖母。”
王氏笑眯眯的拉着她在身边坐下:“我想着你这段时间在府里也待得枯燥了,便想着带你出去逛逛,你随我出门,我便省着担心了。”
春儿微笑:“多谢外祖母关怀。”她似是想起别的,转而开口道:“外祖母,下午先生告了假,他左右也没事,不如叫上二哥一起吧。”
王氏点点她的额头:“他是不是让你向我求情了?”
被拆穿了心思,春儿有些羞赧的低下头去:“这些日子二哥在课业上帮我很多……”
王氏爽朗一笑,随后吩咐下人道:“让楚家小子快些更衣,太慢的话我们就不等他了。”
春儿在王氏的院子里喝了杯茶,随后才出门去坐马车。
楚远洲练得一身的汗,紧赶慢赶的擦了擦身,随后套上衣裳就跑着过来了。
春儿和王氏共坐一辆马车,她轻轻打开小窗,见楚远洲正骑马跟在车侧,楚远洲略一抱拳,冲着春儿笑了笑算是致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