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兆兴的失踪无人在意。股票崩盘时,他常说大不了再回内地,所以消失时人人都以为他为逃赡养费远走大陆。前妻卷了他剩下的财产,高高兴兴移居海外。
韩静节返学受到小姐妹们热烈欢迎,也没人追问她为何缺席半年,这点大概得益于她那位警属好友。好友叫罗奕,之前追查狄家的邱督察是她父亲下属,捕风捉影听到些消息。虽然只听到狄秋中枪这一节,但她还是提前和朋友们说好,等安安回校不要多问。
同学们对何子仪转走略感遗憾,不过兴许是何家卷进丑闻的缘故,惋惜声都小小。但罗奕先前曾托韩静节代交过情书,所以她多问一句,被好友捂住嘴:“Danny是过去,我现在同Timmy拍拖,不好提旧人。”不过她大概是误以为韩静节曾对人有心,又安慰反过头起来,开学便在这样哭笑不得的闹剧中过去。
与过去经历的种种相比,学习轻松得不值一提。少了对杀人或被杀的担忧,韩静节总算可以全心投入学业。班导也没想到她学习势头这样猛,欣慰之余再度与她确认未来志向,问她是否对数学专业感兴趣。她虽被归为文商班,不过早就决定要报九门课兼顾文理,转去理科班海游机会。
韩静节不敢承认去年那阵狂热别有目的,只得说自己与深奥理论无缘。老师遂又问她是否有考虑学医,这个倒是让她思考了下。狄秋一直反反复复气喘,韩静节担忧他身体,确实想过学医方便帮手。见她犹豫,老师也道不急,离升学还有两年可以再考虑。
好在她身边倒有个医生可供咨询。那个周末,韩静节照旧去城寨玩,特意向林杰森请教经验。林医生坐在廊下给人正骨,咔嚓一声把脱臼手臂复位,面无表情道:“学医好啊,读十年,赚五十年。看你头发多,力气也不细,受得起耗。”
韩静节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承认他说得不无道理,却还是诚实道:“我有点怕。”
“怕什么?”林医生反问她。“怕血?怕解剖?还是怕挂科?”
韩静节看他大力给伤患上药,想了想,答:“怕救不到人,只能看人走。”
这是个林杰森没想到的答案,不过他大概能猜到韩静节的顾虑从何而来。可惜这问题无解,他也只好佯装暴躁:“反话听不听的明?学医有什么好,劝人学医我都怕被雷劈。”
说完他把小孩轰走,让她找另外两个仆街去玩。屋内都被打吊针的人占满,另有头疼脑热的病患排队等待诊治。韩静节认真给林医生道谢,转头去飞发铺寻人。
午休时刻店里没生意,老板正靠在理发椅上打盹。韩静节叫了声祖叔叔,张少祖才缓缓睁开眼:“信一去收账了,马上就返来。”
城寨不需要让未成年人去讨债,奈何蓝信一自诩头马,做事太主动。这两年张少祖遂将些不太重要的小事交给他去办,在韩静节看来,等于阿文姐在她挤进厨房时打发她去剥蒜,主要是不让小孩闲着。
“你累了要不要去歇阵,我帮你看着铺子啊。”她主动提议,但张少祖笑着摇了摇头,问她这次又拿什么好东西分享。
她的背包比往日更鼓,当然没逃过大佬的眼。韩静节拿出两包老家刚寄到的山货:“今年刚下的榛子,还有蘑菇,炖鸡好好味的。”
她从袋中倒出几粒榛子递给对方,却突然想起个不太相关的问题:“祖叔叔,陈占是香港人吗?”
炖鸡与死了几十年的杀人王相差甚远,张少祖捏碎几颗榛子,将果仁递给她:“是吧,为什么问这个?”
虽然早就见过祖叔叔徒手裂核桃,但不妨碍韩静节再惊叹一下。她鼓完掌捏了一粒榛仁在手里,说:“老师叫我考虑专业,我在想学什么比较有用。”
张少祖神情有些怪异,似乎不想追问学业为何会与陈占扯上关系,又忍不住要说几句:“选你钟意的就好,想他做什么?”
如果陈占是香港人,他的仔很有可能在香港出生,韩静节在考虑要怎样的岗位才能查到出生证明。不过面对问话,还是要答:“我喜欢的好多,选有用的学喽。”
张少祖笑了:“阿秋怎么说?”
“同你讲得一模一样,选钟意的学,等于没说。”韩静节叹口气:“我不想当医生,就念法律吧。”
鉴于信一不久之后就要面临升学,狄秋也会跟张少祖交流经验。不过狄秋此前以为韩静节会因为母亲病逝的缘故,改变主意转投医科。张少祖被他念了好久,乍一听到截然相反的答案有些惊讶,却还是说:“当大状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