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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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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韩静节来说,那是她懂事以后最久的一个假期,整整一学期未返学。

起先她几乎整日都呆在家里,在狄秋每日服下不同种类的片剂时帮他递水。医嘱说要作息规律、饮食清淡,多锻炼维持心肺功能。前两项狄秋早就做到,后一项无非是把年轻时的基本功捡起来。

借着这个机会,韩静节才知道他真的会打架,而且打得还很威风。可能她惊讶得有些明显,狄秋被逗笑之余也让她试下。他们过了几回合,狄秋推掌时收着力,韩静节也没有很认真,结果很快便被抓到破绽。这样见招拆招很有意思,韩静节很想缠着他多来几次,可惜狄秋撑不了太久就开始气喘。

虽然他们都知道病根难除,他再也回不去全盛,但狄秋安慰韩静节之后会好。之后她就被赶出去玩,狄秋让她趁难得无事的空档,多与蓝信一和梁俊义玩去。

两个月对韩静节而言是人生翻天覆地的改变,于男孩们来说却只是开学到期中考试。他们照常带她吃叉烧饭,借给她缺席这段时间落下的漫画让她不可,也热衷于争抢陈家洛。幼犬精力旺盛,但只要被带去城寨,回家定然睡得四脚朝天。

除去这两人,他们还多了一位朋友。城寨新到一位医生,自内地来的,整日脸罩遮面十分神秘。信一和俊义初次领她上门时,让她先等在门口,进去不知打了什么招呼。韩静节只听屋里有人骂道“仆街□□”,然后有个高大男人气势汹汹挤出门来,撞到她身上前又及时刹停。

他戴着个奇怪面罩,颇似《黑色星期五》当中的主角。韩静节得仰起脸才能看到他眼睛,很规矩地打招呼道你好。男人也看着她,回了句你好,声音低沉,令人莫名觉得可靠。

梁俊义跳过来,拍拍他手臂介绍说“这是四仔,长得超凶,打架超猛,人也超好”。

“这是小静。”信一也挤到她身旁,十分自豪地摊手引荐:“之前同你讲过的妹妹仔,前几日刚从内地返来,人齐可以打麻将了。”

四仔显然不是真名,作为外号也实在很烂。韩静节装作没看见门缝里露出的满墙声色,问当事人怎么称呼他比较好。

“无所谓。”他皱眉说,却还是报上真名:“林杰森。”

也叫杰森,还真就与那位知名恐怖片主角同名。韩静节遂叫他林医生,他听后扭过头,把医馆门挡得严严实实:“到这里不算医生。”

黑民的处境相似,过往荣光都清零,只当是寄生在城市光鲜下的虱子。韩静节虽改变不了糟烂现实,也不妨碍她唾弃这套烂规则:“中医怎么不算医生?林医生唔好妄自菲薄。”

林医生目光飞速掠过她,清清嗓子,说有小孩打什么麻将,顶多玩牌。

鉴于林杰森严禁韩静节成年之前进屋,他们只好转战天台。对于带小朋友打牌这件事,唯一不了解情况的人心有不安,问韩静节会不会规则。

她谦虚表示看大人们玩过,于是上桌之后林医生起先还有意给她放水,不过一把之后就发现局势不对:“你们出千啊?”

面对他质询的眼神,信一嘬着吸管:“愿赌服输,攞钱啦林医生。”

韩静节偷笑过后,还是决定做个好人。与林杰森同去买水时,她趁身旁无人轻声道:“都出千,就等于都没出千啦,林医生。”

骂过仆街后,那天晚餐还是由林医生请了,连陈家洛都得了根猪筒骨。小狗缩在他们桌下乐颠颠地啃着,掉了狗生中第一颗牙。韩静节把它抱在怀里安慰,听小狗嗷嗷叫得紧,便请林杰森帮忙看看。

虽然说着自己不是兽医,但林杰森还是认真检查过,说只是换牙。陈家洛在他手上显得很小一只,凑近要去舔他脸,也真的得逞了。临时兽医没有生气,将它递还给韩静节,说它将来会长很大。

“品相好好,哪里买的?”他问,而韩静节亦老实回答,是老家带来的。

林杰森不喜欢打听别人隐私,但话说到这里还是顺口问她老家哪里的,接着便得到个从未听过的地名。

好在梁俊义向来不耻下问,替三人问出疑惑:“鹤城在哪里?”

然后便是一系列对中国地理知识的补习,从秦岭淮河线一路北上介绍到东北三省。信一听罢后戳了戳四仔,问他普通话比起东北人来讲得如何。出身广东的林医生未战先败,翻了个白眼给他。

他们玩得很开心,以至于韩静节觉得有些事不会太难。结果等到梁俊义和林杰森都回家,她站在飞发铺准备完成嘱托,才发现自己开不了口。

信一在她旁边怡然看着杂志,给心仪的摩托车都勾上五角星,也不催她。两人就这样一直候到三姑电好发,满屋客人都散尽。张少祖准备清场关门,清清嗓子问:“怎么,没玩尽兴?”

早过了要返家的时刻,但韩静节要做的事还完成,就只好局促应了声。好在祖叔叔没有纠结:“不回家就留一夜,给阿秋打个电话讲声,讲完我们去食糖水。”

又见她走去电话机时步履沉沉,张少祖哑然,叫住她说:“你们先去占个位,我同阿秋讲就得。”

韩静节很少留宿在城寨。偶尔几次都是大人们通宵聚会,小孩们撑不住先睡过去,醒来才发现自己被安置在床上。这次她算是不请自来,主动提议自己睡沙发,被信一呲了一声。

客人就这样占据主人的卧室,连陈家洛都有旧坐垫当床,安然盘成一团先入梦乡。洗漱过后,蓝信一拿着杂志与韩静节高声密谋,说生日想要辆摩托车,深怕隔壁张少祖听不见。韩静节被他逗得开心了些,就听他又问:“你没带相片回来?”

有时韩静节觉得她阿哥不做差人实在可惜,他实在称得上明察秋毫。她当然装了父母的照片来,想要与他们分享,但揣了整日没找到合适机会开口。既然信一点明要看,她终于有些勇气面对。

信一很认真地看过,点评她更像哪位家人,自然地将韩静节与他们串联起来。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直到张少祖来敲门,问蓝信一是否打算独自睡行军床。阿哥这才挥挥手道晚安,为韩静节灭掉灯,说明早起床去饮茶。

门要合上前,韩静节终于下定决心:“祖叔叔。”

张少祖立在门口,耐心等待她跳下床从书包里取出一个小盒,再递到他手中。“我妈妈叫我把这个给你。”韩静节说,看着人打开小盒,取出两个玉雕的平安扣。

“这是我家那边的玉雕的,叫岫玉。也没开过光,她们不太信这些。就是……她们好想多谢你救咗我。”韩静节讲话时低着头,还是有点怕说起母亲。“也有给虎叔叔同俊义哥准备,我回头给他们。”

张少祖没有问她更多,只是摸摸她的脑袋:“多谢,我会戴住。”他一招手,信一便靠过来,低头任他先将其中一枚碧色玉石系在颈上。

偶尔在这种时刻,张少祖会生出些感慨,试图想明小孩是何时长大的。昨日他还不得不左右手各搂一个哄,今天他们就生得这样高。次日狄秋来接人,听老友难得感怀,笑道:“不单止长高,未来城寨都是他们这些后生仔的天下。”

就这么一恍惚,港城的春日就隆重落幕,夏天被一场路径迂回的台风吹得三上三落。比天气更差的是股民心情,骗得无数人倾家荡产的程一言被保释出来,他的一众伥鬼中有几人出来抵罪,也不过是轻拿轻放。何浩云被判缓刑,相比于廉记早先预料的当庭无罪释放,算是相对

中环被接连几场危机洗了牌。何家最终决定抽身,整家移民英国,不过是家眷先走。暑假尾时,有客人登门。何子仪与母亲同来拜访,带了许多东西。整学期的笔记他都有整理好,连同些书本一起送来。虽然不请自来略显失礼,不过这次赶上狄秋在家,他做主请人进来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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