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秋这趟成果丰硕,兄弟们要为他庆功,更要商议未来规划。体谅他数月未归有家事要处理,Tiger等了一周才打电话约人。结果狄秋那边压低声音道,喝酒也好傾偈也罢,你们两个来我家吧,要来早些来。
未发迹时,他们常在狄秋住处聚会。那时都潦倒,只有狄少爷得家中资助有间屋当宿舍,算个像样落脚地,去不起酒楼就在他家喝酒聚会,许多大事也是在那间老旧公寓谈成的。后来发达,狄秋购置大宅娶妻生子,他们反倒少登门。起初是怕扰到他妻儿,之后是狄秋自己不愿意回家,多年下来已成习惯。
但狄秋既然开口,想必有他的道理。Tiger对着话筒耸耸肩,说这把你是主角,你话事。次日上午,两人登门拜访,见到跟在狄秋身后的小孩,才知对方原是跟了个尾巴所以不便出门。
Tiger大大咧咧打招呼,问静仔今日不用返学啊?张少祖早几日就听说狄秋豪爽同意韩静节请假一月,搞得信一羡慕不已,跟着打趣问她是不是要期末考了。
韩静节自觉理亏,狄秋替她解围:“我同叔伯们有事要讲,你先回房玩了。”眼看着小孩三步一回头去了楼上,他才松了口气,招呼两位兄弟去书房。
尽管没人问,他关上门之后还是解释了一下:“这几天又夜惊,白天也黏人……反正学校就那点东西,不想去就不去了,在家歇几日。”
两人看着桌角的魔方和沙发上的散落的少儿读物,不置可否。Tiger是觉得不想上学不必强求,张少祖则是知道一场失约要补偿很久,包括答应一些无伤大雅的任性请求。
所以他轻描淡写说:“也好,信一应该自己做几日英文功课了。”
见老友不解,他笑着揭短:“你以为那些字帖是小静自己一个临完的?”
这倒解释了韩静节为何学年将近结束,就算被狄秋加小课,写字仍似狗爬。狄秋不知是该夸蓝信一学人笔迹惟妙惟肖,还是该赞韩静节学业超前不吝助人,只好抱出账本要讲新生意转移话题。翻开账本想起小孩待会还要进来,又一停:“先讲好,今日不好食烟。”
虽然无语,但谈到正事,几人还是严肃起来。狄秋大致算过收益,赚头可观,更不必说搭好线后可以延伸的那些门路。
几年来越南帮一直把持海运,自去年占得洪文刚的生意后虽消停一阵,最近又有要抬头的架势。如今他们陡然破局,就算不碰粉和人这两笔脏账,恐怕也要被视作眼中钉。
谈到越南帮,狄秋恨恨道:“我们地头,轮不到他们搞事。”
提起劲敌,Tiger便说最近大老板手下多了个小弟,打得很疯,什么都敢做。道上其实都怕这种新丁,做事没谱,为了向上爬什么都肯做,尤其愿意惹人命立威。他们三人倒是无事,但两个小孩还是要嘱咐一下。
多年前有惨案在先,越南帮不比雷振东,但也绝非善类,谁都不想再经历一次。张少祖亦沉着脸点头,三人默契十足,都在想寻机与越南帮一战。不求吞并,但必须让对方没胆再犯。
要紧事说完,书房内气氛都重三分。Tiger手不自觉摸烟盒,被狄秋眼神拦住后有些尴尬,随口问此行去马来除了生意,就没带点好货给他们当手信?
“咖啡、燕窝,走时记得拿。”狄秋本想说他找人问陈占妻儿的事,又觉得此时说不合时宜,便收住话头从书桌抽屉里摸出一个精美木盒:“给信仔玩。”
张少祖推开盖子,见里面是把形制奇异的短刀。波浪型刀刃映出他面容,看着像是把好刀,偏偏配了黄金柄,像个中看不中用的摆件。这礼物过于贵重,倒是应该很合小孩心意。他遂替蓝信一道谢,赞老友有心了。
“克力士剑,马来特产啦。捅//人未必顺手,当地拿来当礼器的。”狄秋努嘴,示意沙发上杂书下还压着东西:“小静也有一把。”
Tiger抽出来一看,比给蓝信一的那把刀还要富贵,险些笑出声:“这么花巧?女仔肯定中意。”他拔开镶金木鞘,拿手试刃,觉得这实在是个漂亮礼物,却不算个像样兵器。不过想起老友对小孩的要求,他又觉得买刀当手信也很奇怪:“你不是不许她碰这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