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宁有些心神不宁,晏道钦与裴家军的事千头万绪,若是真如自己猜想那般。
与那人有关...那太子的政敌从一开始就不是拓跋珣。
可既如此,又为何要立拓跋瑜为太子呢?
晏宁思绪万千却想不明白,刘妈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晏宁身前“夫人,相爷在书房等您。”
这个时间,照理说裴宗祈都在政事堂,傍晚会回相府,今日非他休沐之日,他怎么这个时辰在相府内。
晏宁压下千丝万缕的心绪,整了整心头的疑惑,理了理表情。
进了书房,裴宗祈坐在书桌后,尽管他脸上面无表情,晏宁却依旧感觉他脸色阴沉得很。
见晏宁进来,裴宗祈抬起头,深邃的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死死地盯着晏宁。
晏宁心中大概猜到裴宗祈因着何事心情不好,却还是装出一副疑惑的样子“玄宁这个时间怎么在相府,不应该在政事堂处理公务吗?”
裴宗祈的眼眸冷淡,没有一丝感情,指了指前面的软榻,淡淡开口“夫人坐吧。”
“玄宁可是有烦心事?”见裴宗祈锁着眉头,晏宁的眼中闪过一丝不被察觉的笑意,随即微微蹙眉。
带着些担忧开口道“朝中的事阿意未必能为玄宁解忧,但是愿意一听,稍缓玄宁心中苦闷。”
呵,裴宗祈轻笑眼中却没有一丝笑意“夫人猜一猜我忧心何事?”
晏宁坐在裴宗祈面前,她抬眼静静看着裴宗祈,他眼眸深沉深不见底。
半晌,晏宁叹了口气幽幽开口“有心惊晓梦,无计啭春风。”
裴宗祈的怒火似乎一瞬间被晏宁激起,他冷笑“无计啭春风?若是无计赵今棠此刻又岂会无影无踪。”
转而裴宗祈的眼神沉了沉,他压下了胸中的怒火,如今找到赵今棠唯一的出入口就是晏宁,他不能在此刻与她恼火。
裴宗祈放缓了声音,压了压嗓子,开口道“阿意,唐周行是新晋的状元郎,风头正盛,赵今棠此刻逃婚留下了多少烂摊子。”
晏宁看着裴宗祈,摇了摇头,转而自嘲一笑“你们当日想要利用赵今棠婚事去拉拢唐周行之时就该猜到可能会有今时今刻的困境。”
裴宗祈咬牙道“今日已经有人递了奏折给圣上参老师一本,被太子殿下压下了,若是在找不到她,圣上知晓此事必会斥责老师教女无方,如今正是变法初期,不知道会因着这件事生出多少事端。”
呵,晏宁冷冷一笑,从床榻上站起身“事端?她消失了两日,你们可有人担忧过她的安危?你们只想把她找回来继续做你们拉拢人心的工具罢了。”
“裴宗祈!”
这是晏宁第一次喊裴宗祈的名字,裴宗祈的眼神颤了颤,转而他听到晏宁清冷的声音。
“世人皆言裴相挟势弄权,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我与你成亲半载,你良善温和我看在眼里,你心怀天下我记在心里,你会因着赵娘子与赵旻黄的感情唏嘘,我本以为裴相是个有血有肉之人,可如今死抓着一个小小女子,偏要让她去送死!”
晏宁的话如同一把利刃插进裴宗祈的胸口,让他心里说不上的苦闷疼痛,他咬咬牙,沉声开口“如何是送她去送死?这门婚事是老师精挑细选,唐家世代清廉,唐周行人品高贵相貌端正也算良配!”
“裴相!”晏宁厉声打断了裴宗祈,她第一次生气,浑身被气得有些发抖,拔高了几个声音“赵今棠她聪慧机敏,自小习武,凌云之志不输男子!如今你们折断了她的羽翼,要把她困在后宅的方寸之间,和杀了她有什么区别?”
“可她终究是女子!”裴宗祈的眼眶被气得发红,他向来进退有度,如今却彻底失了态。
“这个世道就是这样,女子就是要相夫教子,就是要守着三从四德,保家卫国是男子的事,这就是命!”
“可我偏就不信命!”晏宁握着拳,白皙的骨节凸起,下颚线条紧紧地绷着,眼尾因着争吵有些泛红。
“我不信命,赵今棠也不信。她不是依靠男人是丝绒花,若她是男子,她也可以做驰骋沙场将军,就因着她是女子,就要做后宅的一个花瓶,这不公平!”
“这世道就是如此,你不信命?”裴宗祈冷笑,他站起身大步跨到晏宁身前,攥着她的手腕“我纵着你,宠着你,不是为了让你和我作对的。”
裴宗祈的眸子黑得纯粹,带着戾气,他薄唇轻启,吐出冰冷的字眼像刀子一样刺穿晏宁的胸膛“三日之后是你第二轮考核。”
晏宁的身上止不住地颤抖,她抿着唇,这样的裴宗祈陌生地让她感到恐惧。
“赵今棠的自由和你的自由,你只能选一样。”裴宗祈的手指轻轻抚上了晏宁的额发,嘴角的笑像来自地狱的修罗“阿意,好好想想吧,我的耐心不多,三日内不说出赵今棠在哪,你就做这摆在裴府的花瓶。”
晏宁的身上抖得厉害,却依旧挺直着腰背,她死死咬着舌头让自己不再胆怯,强硬开口道“除非我死,否则休想从我嘴里得知她的去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