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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末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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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煜终于明白了大半,后退一步,心中升起一股寒意,脸色苍白道:“所以并不是我的臆想,那日三郎确实为殿下挡了刀刃,然后……消失了么?怪不得……明明依稀记得事变时我与殿下和三郎的距离,本不能救下殿下的,那时我看到她二人均已昏迷,敌军又迅速围困了上去,本以为……”

年轻郎君掩面,声音模糊,低声自语:“这些日子殿下昏迷不醒,却又真的在宫中医治,还以为午夜梦回时这些画面是我的噩梦罢了,竟都是真的么?是三郎在其中做了什么吧,不然为何那日的战场上殿下可以撑到最后取胜,为何本该落幕的残局却换了结尾?”

他喃喃道:“如今都城内广为流传的眷侣佳话,本就是我顶了宋子殷的名,他以命相救却落得如今的不堪污名,他付出了什么却无法让世人知道!殿下如今昏迷不醒,竟不知何时才能洗清他的声名,还他一个安宁?”

“长公主定然会醒来,贺小将军放宽心些。正如方才与陛下所说,我儿终究是福薄了些,与殿下此生少了些缘分,如今他已不在这世上,与公主无论有什么交集都不可再提起,平白影响了殿下,这也不是他所希望见到的。贺将军亦是文武双全的杰出儿郎,你与殿下的路,还长着。”

贺煜背过身,放下衣袖,声线里带着一丝颤抖:“侯爷把我贺煜当什么,欺世盗名一流么?我与您的幼子虽相识甚短,也极其佩服尊敬他的品行,殿下与他本就是登对的一对眷侣,我不过是钦慕殿下罢了,并不想做着趁火打劫的卑劣之人。”

他攥紧拳,紧接着道:“如今都城流言四起,本就不可当真。明日我便去城中最大的酒楼亲自作证,告诉他们那日的真相,告诉他们宋郎君为军中做的一切!就算、就算他与殿下的曾经会被抹去,可我做不到蒙住眼睛不听不看,不能眼看着一位君子得不到善终。若殿下一日不醒,我便与她等候一日,三郎既然能重生一次,便会再次与殿下相见的!殿下心中没有我的位置,作为她的挚友亦不会混淆了身份。”

宋鹤朗摇摇头,缓缓抬起手臂,摘下面具后的面容展现在年轻郎君的眼前。

他眼神依旧深邃,带着沙场中浸染不败的光,却掺杂着些过分清醒的寒意。

“我的孩子已经不会再回来了,他已经承受了两世的苦难,是我对不住他,眼睁睁看着他一步步走到穷途。哪怕我再不甘心再想让他活着,当他出现在缙山之时,我便知道这一切终究是不可更改的。”

“什么?所以您明明知晓这一切,却只是袖手旁观么?”

“这些超出常理的战事与乱局,若想结束。吾儿或是公主,是能牵制不明力量的绳索,或是收敛血色的剑匣,两人之中,能有一人求得生机已是万幸。嘉钰太子坠马前,曾试图提醒我多加防范。可那时云国政通人和,君主明德,储君有为,赫圻国尚不成什么气候。”

他长叹一声,又说:“此间种种让我放松了些警惕。后来太子坠马后,朝中门阀高官对改革的影响越发放在明处,周边小国动荡,西南、北境又有强敌环绕,三番几次在边关生事,这一切巧合的如同人为一般,不得不让我清醒后怕。”

“那您是如何会……?”

“如何会诈死逃出生天么?甫元八年春,我出征前曾有一个太史监的年轻官员,来府拜访,递给我一道黄符,又言辞恳切望我贴身收存,我虽不解,倒也不曾退却这份好意。饮下那杯狱中鸩酒之时,也不过须臾之机,我便好似脱离了躯壳,却见一个看不清面容的方士之流在我那处牢房内设了什么术法。而后又变成我的模样,佯装死去,又有狱卒打扮的人将我弃到了乱葬岗。”

他回忆道:“后来再次醒来,只记得我还有国事未平,还有家人未见,记忆却损伤了大半,不知道我所念的是何事、何人。却是那位太史监的官员将我留至他家中养伤。又过了些时日,那夜他伴着风雪赶来,他说……我的孩子,将要在那夜死去。”

“是……司清州司大人么?”贺煜问道。

“正是此人。他与我说,希望还来得及,希望……还有机会改写结局。如果能够更改,他会告诉我,我想知道的一切。我与他守了一夜,将近拂晓时,我再次听到了,大理寺内刑具附身的声响,见到了三郎,我见他的第一眼,便知道那是我的孩子,我看着他受了一夜的刑罚,深夜无人时风声呜咽,而他对着那张搁在刑具案上的那封泛黄的认罪书,望了一夜。”

“可我那时,已然顶着个死人的名义,畏罪自戗之名,明明那认罪书上的字迹我再熟悉不过,可我知道,三郎也知道,这封信,不是我的。可他后来,却超出我的预料,他想办法活了下来,不,是殿下想办法,让他活了下来……以一种他最难接受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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