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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七十章:一处生悲两处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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斑差立即反驳道:“大受业冤枉,我的确对品司却说了‘蛇王已经产子,大受业让你我过去’,品司却也是听明白了的。”

知是又遭斑差戏耍一回,品司却横眉冷目瞪他,对大受业道:“大受业,斑差生性狡诈不真诚,让他做受业引导蛇王之子当真无妨么?”

“蛇哪有不狡诈的。倒是你,太过刻板容易被陷害。”

“分明是你谎话连篇!若有谁要陷我于不义,也定然是你。”

任凭他们吵闹告状大受业皆是不多嘴,直至行到弓房外才开口:“蛇王之子已被送至房中,进门后切不可再大声喧哗。”回头见他们皆是噤了声,大受业这才抬手推开门先行入内而去。

房内有几名育子母在,见受业们进来便放下幼蛇退去一旁。幼蛇高扬脑袋吐着信子在窝中四处踉跄爬动,除却将来许是要继任蛇王之位的雌蛇被特意呵护安置在一旁,余下四条雄蛇便全都在同一个窝中纠缠,模样几乎别无二致。

可即便是新生不久的幼蛇,其妖力也已充盈弓房相互之间抵触又侵蚀,足以压制族中寻常的癸蛇。

大受业凑近窝前垂目看得片刻,赤手伸入其中轻触过幼蛇的嘴,末了退后几步让出空隙来道:“斑差、品司却,选一位蛇王之子,将你们的手指放近它嘴前让它记住你们的妖气。”

“由我们来选么?”

便在品司却有此问时,斑差已是先身上前去一连轻触了两条幼蛇。大受业惊见他此举当即扼他的手怒目训道:“我说过是选一位。让蛇王之子记住你的妖气,是为了不让它与别的受业结殊守缘。此前密训时我已再三叮嘱过。”

斑差恍然大悟道:“呀,我给忘了。这可如何是好?这两位蛇王之子都与我结了缘,岂不是再无法接受别的受业了?”

“少给我装模作样。”

“岂敢,我是当真忘了。”

品司却默然上前来将手指伸向被斑差碰过的其中一位,见它立即转开头便无奈叹口气,转身对大受业道:“大受业,这位蛇王之子便交由我来照顾。”

斑差当即露出不满:“你为何要与我抢,不是还有两位蛇王之子未与受业结殊守缘么。”

品司却冷眼看他:“你果真是故意的?”

“你莫冤枉我。”

“既然如此,这位蛇王之子由我照顾。”品司却逼近斑差跟前,“你自然没意见,对么?”

斑差连连后退,有大受业在旁怒目而视自然不敢有意见。

尽管这位并非与自己结下殊守缘的蛇王之子不愿意亲近品司却,回回皆是躲开他伸来的手与妖气,甚至因为厌恶还咬过他几口以至一连许多年他都因中毒而无法使出全部功力,可品司却依旧不离不弃陪在它身边悉心照料。幸而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耗去二十余年的劳苦心力后,蛇王之子总算不再躲开他的手,偶尔还会主动探着脑袋来嗅。

“引以已是不会再咬你了。”照顾引以的育子母笑道,“之前无论如何都不肯亲近你。幸好你没有放弃。”

品司却将盘成团的蛇王之子捧于手心上,难得面带些些笑意:“不过有时我突然靠近还是会被它威慑。”

“许是未结殊守缘的缘故,你是我见过最尽心尽力的受业了。”育子母言至此不禁有叹息,又道,“可惜斑差连你一半都不及,上回竟是游神将虹嗔摔在了地上。你若能替我们育子母训训他便好了。”

便于十日后蛇王召见四位蛇王之子时,品司却寻思着问问他摔了蛇王之子一事。

前来作陪的四名受业于殿外等候,闲来无事聊起各自看护的蛇王之子有何长进。原本最是能言善语的斑差竟是破天荒未吭声,低头紧握双手一副惶恐不安的模样,脸色甚是惨白。向来打骂不诫的他几时有过这样的神情,品司却斜目悄悄端详他神色,忍住不多问,心中暗自道是他定然惹了麻烦。

心中困惑搁至夜里蛇王之子入睡后,品司却才得空去找斑差问个究竟。斑差起先不愿开口,默默听品司却说教一番,待得品司却转身欲回时才忽然拖住他的衣袖,露出一副带有惊恐的笑脸来道:“虹嗔死了。”

品司却怔了怔:“可白日里才被蛇王召见过,不是好好的么?”

斑差呵呵怪笑了两声:“它不是虹嗔,是我偷偷从其它癸蛇那里偷来的。蛇王竟是没发现,竟是没发现,我还以为定会被拿去炖汤呢。不是入你口……我可不愿意,”

“别打岔。”品司却抓住斑差的双肩逼问道,“你究竟做了甚么?”

“我将虹嗔的胆挖出来喂它吃了。”斑差笑着笑着,便于那双空洞无神的眼中流出两行泪,“哈哈,要不你现在就拿我去炖汤好了。”

品司却极力压低了嗓音呵斥他道:“虹嗔为何会死,你又一时兴起做了甚么才会变成这样?!”

“要不……你生吃?”

“我在问你话!”

斑差抬头看向满面震怒的品司却,僵硬地扯起嘴角:“我甚么都没做,对虹嗔也十分谨慎爱护,哪怕想尝尝它的毒液都忍下来了。”

“那你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我明明很珍惜虹嗔了,蛇王继任者却绞死了它。我甚么都没做,就看着它死了。”斑差全身脱了力瘫坐于地面上,口中仍旧喃喃有词,“我甚么都没做……咳咳咳……你还是炖了我罢,被你吃了好,被你吃了好……”

品司却不忍见斑差这副模样,咬咬牙思量片刻便将他强行拽起来,一言不发朝蛇王宫中走去。斑差失魂落魄由他拉着往前走,双目之中早已无了半分生气,只心想着品司却定是要带他去蛇王面前领罪认罚。

然而品司却只是领着他推门进了引以的屋子便松开手,行至榻前抱起熟睡的幼蛇走到他跟前。

尚无法化出原形的年幼癸蛇被弄醒,吐出信子碰了碰品司却的脸。品司却忍着未看一眼,而是将它送入斑差怀中道:“虹嗔没有死。”

斑差的双目渐渐凝了神,接过引以茫然不解地抬起头:“我亲眼看见虹嗔被绞死,还挖出了它的蛇胆……”

“虹嗔没有死。”品司却坚定地又说了一句,“你只需要记住这点,余下的交给我来处理。”

“咳咳你要让引以成为虹嗔?!”斑差惊讶地睁大眼,立即将幼蛇推回给品司却,“不行,不能这么做!若是被发现,不仅是我连你也会被处死。虹嗔与引以的脾气完全不同,肯定会被育子母察觉。你若是死了谁来吃我?!”

“谁都不会有察觉。引以与我至今不亲近,即便是换作别的癸蛇也不会叫育子母与大受业起疑。况且,引以也同你结了殊守缘,它会像虹嗔那般亲近你。只要你别说漏嘴便不会被发现。”品司却强行将引以按回斑差怀中,“虹嗔没有死。走罢,我随你一同去虹嗔的屋子将‘引以’接回来。”

“品司却……”

“别再出同样的岔子,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斑差将年幼的癸蛇抱入怀中,那小蛇便缠上他脖子以额头亲昵来回蹭着。品司却只侧目睇得一眼便径直拉开门往隔壁虹嗔房中而去。斑差跟在他身后仍旧有踟蹰,见他抱起顶替的癸蛇要走才又终于开口叫住他:“行不通的,即便我给它吃了虹嗔的蛇胆让它染上蛇王之子的妖气,可它终究只是普通癸蛇,事情早晚会败露。而且还有牙咳……虽然它们如今还小不容易看出来,但再过几百年,蛇王之子的毒牙便会分裂成四颗,全族上下都会知道它并不是虹嗔。”

“它是引以。”品司却抱着小蛇转身来笃定看着斑差,“族里自然知道它不是虹嗔。”

“你平日里不是十分厌弃我么,为何还要做到这般地步来帮我?当年也是——”

“再不休息明日一早便来不及赶上大受业的课。我带引以回去了,你也早些让虹嗔休息。好好照顾它。”他说罢便跨出槛去顺势替斑差关上了门。

斑差行事不按常理惯了,品司却是明白的,可也怎都没想到他竟会在蛇王之子身上玩起偷梁换柱那一套。好在当年斑差与两位蛇王之子结下殊守缘,好在他选了与斑差结缘的引以,好在引以原本就不亲近他。诸多不起眼的小事串成一个环,而品司却则主动走了进去将里面的斑差扔到了环外。这并非是他善良过头的舍己为人,只不过是“不得不这么做”而已。

心怀务必沉重的想法回到引以房中后,他将年幼的癸蛇放于榻上,而后坐下身去轻手抚摸起它的蛇身道:“从今日起,你便是蛇王之子引以。”

幼蛇向他吐出信子,未见亲近与否。

许是寻常癸蛇无出生时与受业结缘一说,从斑差那处换来的这条小蛇既不与品司却格外亲近,亦是从未咬过他。育子母见此,想着眼下时机正好即便将自己的孩子与它交换许也是不会叫品司却有察觉。

便于一日,她将自己诞下的小蛇偷藏于怀中带入蛇王宫,趁着品司却被她夫君叫走的空隙时偷偷做了交换。此后夫妇俩提心吊胆过了数百年,终于在大水冲山那日败露。

“品司却!”斑差进不去被净玉玦布下障界的房间,便在门外急得大喊,“你再不出来大受业该起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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