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个洞口后面,”基甸告诉刘恒,“各是一条隧道。短的有几十里,长的则有数百里,各自通往齐国半岛的某个地点。隧道的出口是隐蔽的,朝向也是伪装的。而其中朝东南开口的隧道,就是通往临淄城以北百里外的济口!”
“这就是田氏为自己留下的逃生通道!”刘恒领悟道,“难怪当年秦军攻破临淄城后,秦将王贲的人并没有抓到齐国王族。”
基甸点了点头。
小刘环顾四周,继续感慨:“地下迷宫般的密道,不知耗费了多少民力物力、民脂民膏,却只为一小撮王室成员奔逃窜匿之用!”
“刘公子不要激动,”基甸大叔笑道,“现如今,这套地道系统不就是被大公国重新改造,用来造福百姓了吗?”
“假如秦军推倒息壁,大举入侵大公国,”男人继续对刘恒说,“我们就立即将平时放养在各地马场的骏马,就近沿着某条隧道赶入中央窟穴的马圈,进入备勤状态。”
“一旦秦军开始围攻临淄城,”月氏士师继续,“城中的老弱病残、以及学宫的师生和长老,就会走皇宫屏风背后的暗道进入地下密道,然后乘马车、走东南通道到济口村,然后从那里登上海船从海路撤退。”
“这群马匹,”基甸接着说,“都经过了特殊训练,可以不休息一口气跑完百里的隧道全程。而包括月氏武士在内其他军民,则会拼死抵抗,尽可能久地拖住入侵者!”
“总之,”基甸大义凛然总结道,“总要有一批敢死队与城池共存亡!”
说罢,基甸带着刘恒原路走上坡道,回到闭合的屏风背后。
齐国设计这套逃生地道时,仅仅在王宫正殿设了这一个单独的入口,而且入口的屏风无法从里侧开启。
两人要想出去,就要通知外面的人再次帮忙旋转坐席。
基甸边走边从怀中掏出一枚勾玉,戴在自己耳郭,然后通知了正在城中组织演练的部将。
“哦,”刘恒想起来了,“羲娥阿姨也有一只勾玉。在济口村的时候,就用它跟学宫联系了。”
月氏大叔一笑:“她那只就是跟我借的。大公国总共有两件秦镜、四枚勾玉,所以要节约使用。”
刘恒突发奇想,问:“用这些通讯器,你们能跟墙外取得联系吧?”
基甸摇头:“它们只能在息壁内使用!”
这时外面隐隐传来了隆隆声,入口处的屏风又被外面人通过转动齐王宝座的方式降了下去。
刺眼的自然光,便射进了鲸鱼油灯照亮的斜道。
基甸和刘恒便出了地道,跟大殿里的同仁们汇合,然后出了齐王宫,登上临淄的外城墙,观摩守军拮抗秦军新式兵器的办法。
秦军方阵士人手一支的萨利铩,射出的铜镞能够穿透铁甲。
这看似锐不可当,但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苦难多。
大公国的守军,不仅发明了防御萨利铩的战术,而接连那些在俯冲中用绪斯铜射击的维摩纳也一并可防了!
只见城垛之上,赫然停了两架马车一般大的机械胡蜂——正是大秦空军装备的维摩纳!
但显然,这两架飞行器早就失去了动力,无法腾空而去。
甚至,它们的座舱盖也不知所踪,裸露着座舱中密密麻麻的仪表盘和操纵杆。
见基甸士师带着刘公子到来,守军们便开始演练御敌战术。
只见一个方队的步兵,全都轻装上阵,却把所有盾牌全都用长矛层层架在阵列的最前面,看上去就像密布的鱼鳞。
而且,数十面盾牌全都呈仰角斜放着,正对着停在不远处的维摩纳前端一对绪斯铜。
“请问,”刘恒忍不住插话,“在维摩纳失去动力的情况下,其绪斯铜可以开火吗?”
“可以的!”用清晰的华语回答这个问题的,是一名深目高鼻的将校,显然是一位客民。
但他显然不是月氏人的相貌,一头泛黄的短发就是明证。
“介绍一下,”基甸士师道,“这位是我的得力干将,洪野校尉。”
洪野继续说:“缺了能够永远转动的‘无竭轮’,维摩纳前端的绪斯铜无法自动上弦,但完全可以将弹匣拆解开,用最笨的办法手动拧紧厉龙之筋制成的扭簧!”
“至于所射出的大号铜镞,”洪野继续说,“一方面可以回收利用,另一方也可以由大公国自行铸造。”
校官介绍着,一名操作员便爬进了维摩纳的座舱,坐在了后座武器官的位置上。
他拉动定期润滑的手杆,将武器对准了准备就绪的方阵,然后扣动了扳机!
随着若干节厉龙之筋从紧张状态被松开,其所释放的势能带动一连串铜镞从粗大的管口飞速射出,直接命中了队伍前头的盾牌阵,引来噼啪作响、火星四溅……
当尘埃落定,操作员给绪斯铜拉上保险,跳出了维摩纳座舱。
刘恒等人则可以安全地走到盾牌阵前面,观察防御效果——方才射出的好几发利镞,竟然都被铁盾牌弹飞了!
刘恒用一双锐利的眼睛找了又找,总算在最外层盾牌上找到一处裂口——并不是射穿后形成的孔洞,而是弹射时制造的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