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恒在稷下学宫了解到了更多历史秘辛。
楚、随两国止戈二百年后,随国自愿并入楚国。
因为曾随民众普遍用生前的个人兵器陪葬,所以楚文王的羽剑一度成为唯一存世的锋羽。
又过了两百多岁,游侠荆轲得到了这不畏强御的利刃,为它加上骨柄皮套,名曰 “寒兮剑”。
在一个寒意逼人的清晨,这位自称的燕国请降使者,将锐不可当的寒兮剑藏在地图卷轴之中,大摇大摆通过了秦宫的磁门。
门洞由高纯度的磁石垒砌而成,来者身上哪怕带了一个铁片,也会立即被吸引出来,被卫兵发现。
不过,无论是地图卷轴还是那削铁如泥的刺杀用具,都不含丝毫的铁质,也就不会出现异常了。
就这样,荆轲和副使秦舞阳,神闲气定地走过虎视眈眈的卫士,拾阶登上大朝正宫,将秦军攻打燕国所必须的督、亢地区地图,跪献给踌躇满志的秦王。
正当嬴政忘我于那徐徐延展的帝国图卷,荆轲猛然抽出羽刃,跃起刺向暴君。
一声锐响,偷袭被挡——在一旁的太子扶苏,早就发觉来使眼中有鬼。
当危险来袭,少年不自觉地猛举左手,腕上银镯扩展为无兵能破的白虎盾,救了父王一命!
下面登场的,是另外一件“禹兵”。
这时,在阴冷大殿内:秦王环柱疾走,刺客挥剑穷追;卫士远在阶下,侍臣魄散魂飞。
只见嬴政边跑边拔出长簪,解开衣带,将剑柄紧贴坦腹,把热量和意念传递给它……
然后,卷发一甩,遽然回头;
手执青紫神剑,拼力挥动一周;
削去荆轲左腿,斩断殿中铜柱!
前一刻还猛如虎的刺客,突然变成了一只温顺的猫咪。
因为荆轲亲眼见到了青龙剑的出鞘,也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大王啊!”身在血泊的他丢掉手中的凶器,“我眼瞎了,现在好了,终于看到天命所授。我求求陛下,用青龙剑带走我的魂灵!”
收回紫晶长刃,“建国者”转向殿门口气喘吁吁的陆克山,以及其他披坚执锐跑上九十九级台阶的侍卫们,吼道:“你们还在等什么?”
……
……
据说,青龙剑每杀一人,就会吸纳死者的魂灵,补充自己的损耗。
这柄以人命为补料的神剑,发掘自一座不同寻常的曾国墓葬,连同其怪异的剑架、四枚闪亮的随侯珠,都是差点统一中国的秦昭王征服南楚的战利品。
最初时,青龙化身一根长簪,卧藏于“高鼎”的立柱之内。
所谓的高鼎,是一件令人不寒而栗的上古器皿:一种不属于已知任何合金和五金的金属,铸就了一方三足底盘、盘中央尺半高的中空立柱、以及柱顶上的环形尊盘;所有部件的表面,都附着了精雕细刻的小蛇——足有上万条之多!
而沉睡中的青龙剑,以一根长簪的形式,就悬浮在立柱的空腔中。
任何凡人,无论用多大力气,都无法把它从尊盘口里提拔.出来——除了灵剑所认定的“建国者”。
知悉奥秘的昭襄王,将高鼎供奉于其父王惠文王的祭庙正殿。
然后,他与诸位王子轮流尝试拔剑,但没有一人当此殊荣,包括王上自己!
无疑,这给昭襄王的野心泼了一盆凉水。
数年后,大将白起击败魏军,完全控制河、汾之汇。
那时候,走完大几字弯而南下的黄河,在与它的第二长支流汾水交汇之前,要从一道无比高耸的悬崖倾泻而下——这就是在上古时代与其他名山大川齐名的“龙门瀑布”。
事实上,对于上升中的大秦来说,控制了这道有龙则灵的瀑布,比获得周边的土地更为重要。
为了庆祝武功,昭襄王特地在惠文王庙举行祭典,所有王子王孙都要出席。
之所以要祭祀秦惠文王,是因为历代秦君都是首要祭司自己的生父。
后来秦王嬴政的时代,吕相邦在秦庄襄王嬴异人的祭庙地下开凿大秦国库,也是延续了“首祭王父”的传统。
仪式上供奉的“三牢”,全牛、全羊、全猪,在祭祀结束后并不会被丢弃。
因为,先王在天之灵已然歆飨了三牢的精华;至于那些糟粕的皮肉,就用高汤煮熟,由孝子贤孙们消灭干净。
惠文王庙的院子里,摆起了一张张餐桌,热气腾腾的肉食被端了上来。
席间,那些年幼的王孙们对于玩闹的兴趣远远超过美食。
他们的父亲尝试喝止,但都被昭襄王笑盈盈了阻拦了。
“孩子小,慢慢教,”他告诫自己当父亲的儿子们,“不能一井挖个锹!”
忽然,司礼太监脸色大变,指着正殿中那只瘆人的“高鼎”,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众人跟过去一瞧:发现地盘的中央立柱里,竟空空如也!刚才祭祀时还在里面的长簪,已然不知去向!
但转念一想:这肯定是有人将休眠中的青龙剑拔了出来,而这也说明,灵剑已经找到了它的主人,“建国者”!
祭庙的院子里,昭襄王、诸王子、太监们面面相觑,仿佛都在期盼对方承认是自己拔出了神剑之柄。
直到王太子惊呼一声,指向自己十岁大的儿子嬴易仁——就见王太孙的嫩手上,正攥着那把神圣的青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