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是这一步之遥,却如同不可逾越的天堑,难以越过。
而境界越高,差距越大。真我境和临仙境看似只差一线,但实际上,临仙境初期却是十倍的真我境巅峰,根本不可能有任何抵抗之力。
左丘阳对气机的捕捉十分敏感,几乎一下子就估出了盛危的实力。
这点他比慕白亓强上不少,大概是境界差距,他能更准确的感知出对手的实力。
不过这只是盛危受到人道压制后的实力,倘若人道压制减轻,盛危还可以更强一点。
左丘阳面色凝重,觉得眼下情况十分棘手,他能感知到盛危已经确确实实动了杀意,他又无应对之策。难道真的要为了活命,把洛筠笙和纪疏光的行踪告诉盛危吗?
不。
不行。
一旦将洛筠笙和纪疏光的行踪告知了盛危,那便是违背了誓言,即使眼下能苟且偷生,可未来难免会因为今天的事,出现道心不稳的情况,此生将再难寸进。
可坚持原则是死,不坚持原则一样是有道心破碎的风险,怎么选都是死,好像进入了死胡同。
左丘阳顿了顿,还是没有将洛筠笙和纪疏光的行踪说出来。
罢了,修道一途危险重重,他能走到今日,已登临极限,见识过大千世界,无限繁华,此生无憾。于祁国,他济世救民,无愧于民,于君,他尽心辅佐,无愧于师,于贤兰教,他自执掌贤兰教以来,发展壮大贤兰教,更无愧于贤兰教……至此,他今日哪怕身陨,也无愧于心。
只是唯一对不住盛小友,答应盛小友的事,无法做到。
毕竟任何事都有先来后到一说,他答应洛筠笙和纪疏光在先,便只能对不住盛危了。
而今日盛危动了杀意,此事无法善了,那他便将命赔给盛危好了。
没错,左丘阳已经有了身死道消的觉悟。
招惹到盛危是意外之祸,但盛危因洛筠笙和纪疏光而来,若当初没有洛筠笙和纪疏光,左丘阳或许已经死在了烬元教的围杀中。
此番因果是机遇还是劫,不得而知,但他能多活的这些时日,全靠洛筠笙和纪疏光出手相助。既然无法妥善解决此事,那就只能献出性命,全当报答洛筠笙和纪疏光了。
想到这里,左丘阳平静下来,对盛危道:“盛小友,既然你执意如此,我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希望盛小友能放过在场贤兰教弟子,他们是无辜的。”
听闻此话,在场贤兰教弟子纷纷瞳孔一缩,他们的教首竟然有弃世之意!
刚才仅仅是因为躲了盛危一招,就直接缴械投降了。
盛危有这么恐怖吗?
抵抗都没怎么抵抗,竟直接放弃了?!
刚刚一切发生的太快,他们没有反应过来,但现在左丘阳要做的事,他们却是清清楚楚。
师依下意识喊道:“教首不可!”
他转过头对盛危道:“盛少侠,我求求你,不要杀了教首,我可以把洛筠笙和纪疏光的行踪告诉你……”
话音未落,便被左丘阳打断了,“师依!”
师依蓦地闭上了嘴。
左丘阳问:“还记得我是怎么教导你的吗?”
师依说:“人无信不立……可是教首,祁国和贤兰教不能没有您啊!”
左丘阳还想说什么,然而又被盛危打断了。盛危冷笑一声,充满危险的笑声在剑拔弩张的气氛中格外清晰,他轻声道:“行了,既然你们如此舍不得对方,不如本座都将你们送下去,你们在下面慢慢互诉衷肠。”
他扬起剑,再次向左丘阳袭去。
左丘阳说:“盛小友,此事皆因我而起……可否放过……”
盛危说:“放心,不过顺手的事。”
左丘阳:“……”
盛危手持长剑,剑光在半空中划出凌厉的弧度,宛若弯月,快到留出了残影,四面八方,铺天盖地袭来。
左丘阳不得不正面迎战,他一甩拂尘,擦过盛危的剑锋,险而又险地避开。但紧接着更多剑光纷涌落下,气势磅礴,重如山岳。
他避无可避,只得将全身内力灌注在拂尘上,迎上剑锋。
拂尘与长剑相撞,竟发出金戈相击之音。
然而剑气直破左丘阳的护体真气,拂尘寸寸破碎。左丘阳下意识睁大了眼睛,口吐鲜血。盛危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笑意,顺势侧身,衣袂划出一道漆黑残影,下一瞬,凛冽剑光闪过左丘阳脖颈,扬起一道漂亮的血线。
一剑毙命。
全场大惊。
而就在这时,天边突然传来一声呼喊,“住手!”
一个防御法器瞬间在左丘阳身前展开,用来抵挡盛危的剑芒。但还是晚了一步,左丘阳已经被盛危割断了脖子,死得不能再死……哦不,左丘阳现在还没凉透呢,反正未来是必死无疑了。
盛危抬头,看向突然出现的两人,笑容核善,“师兄,师弟,你们终于舍得现身了。”
纪疏光看到这一幕,下意识大喊:“盛危,你怎能滥杀无辜?!”
盛危闻言,挑起一边的眉,他手中长剑寒光流转,杀意沸腾,“不好意思啊,你们来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