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者不是别人,正是洛筠笙和纪疏光。
他们携带法器,从天而降,衣袂飘飘,恍若神仙降临……当然,这仅仅只是在外人眼中。在盛危眼里,他们依旧是那个要死不活的样子,整张脸写满了“苦”字,看一眼都觉得晦气。
不过纪疏光依旧是那张离谱又叛逆的脸,洛筠笙的五官倒是变了,变得不像他本人了,跟整了容似的。
至于为什么洛筠笙明明变了样子,盛危还是能一眼就认出来,那是因为,修士视物不靠眼睛,而是神识。在盛危的感知中,洛筠笙的脸变了,但元神没有变,所以依旧能认出来。
师依看见他们,眼睛蓦地亮了起来,就仿佛沙漠里的人看见清甜泉水一样,充满了希冀,“瑞王、纪先生,你们终于来了!”
瑞王。
纪先生。
盛危露出地铁老爷爷看手机的表情,这什么鬼称呼?
短短几日不见,洛筠笙和纪疏光已经转世重生这么大了?
师依神情激动,洛筠笙和纪疏光来了,反制盛危的时刻到了。既然洛筠笙和纪疏光是盛危的师兄弟,那么他们的本领绝不会差。
看盛危还能猖狂到几时。
师依现在对盛危恨到了极致,盛危杀了左丘阳,他和盛危不共戴天。
旁边姜梦月也泪眼朦胧,已经完全被这一幕吓傻了。印象中那么厉害的教首,竟然在盛危手下撑不过三招,这种至亲之人离世、以及偶像滤镜碎裂的冲击,令她肝肠寸断。
现在她对盛危初见时的好感完全没了,一心只觉得盛危就是个煞星。
怪不得连找人都孤身一人,就他这乖戾的样子,谁愿意与他同行啊?
某种程度上,姜梦月与修真界大众认知高度重合,都在声讨盛危这件事上,达成了一致。
她庆幸洛筠笙和纪疏光及时赶来了,相信有他们在,一定可以救……哪怕不能让左丘阳起死回生,但也能为左丘阳报仇。
毕竟洛筠笙和纪疏光是真神仙啊。
姜梦月和师依初见洛筠笙和纪疏光时,便是洛筠笙和纪疏光出手救了他们的时候。虽然不知道洛筠笙和纪疏光具体来历,但可以肯定,洛筠笙和纪疏光绝非常人。而洛筠笙更是拥有祁国皇室血脉,像极了祁国传说中,皇室秘辛里描述的大气运之人。
那个时候,洛筠笙和纪疏光便展示出了种种神异手段,神妙之非凡,令人见之忘俗。若两人出手,定会让盛危哭着求饶。
洛筠笙和纪疏光落在地上,洛筠笙的目光从左丘阳尸体上移到盛危脸上,似有薄怒,“师弟,以前你在修真界肆意妄为就算了,如今到了下界,为何还要滥杀无辜凡人?”
修士随意杀害凡人会受到加倍的人道压制,这点盛危当然感觉明显。
自从剑刃抹过左丘阳的脖子后,盛危能感觉到,人道压制又变强了。
哪怕有毁了《阴阳烬元功》残卷的功德,但还是比刚下界时,压制更强。
盛危冷笑,“滥杀无辜?他们落到这个下场,难道不是因为你们吗?有担当点,就承认自己连累凡人的事实,休要将罪责推到他人身上。”
洛筠笙:“……”
纪疏光:“……”
一众贤兰教弟子:“……”
他们被盛危理直气壮的样子震惊到了,眼球几乎从眼眶里跳出来。
盛危丝毫不介意他们一言难尽的眼神,核善地扬了扬剑,只见不算锋利的剑刃上流出凛冽寒意,压迫感极强,“不过,你们来得正好,识相点,就赶紧交出雾照花,自尽谢罪吧,省得我动手了。”
洛筠笙:“……”
纪疏光:“……”
一众贤兰教弟子:“……”
场面十分窒息。
事情的发展好像与他们想象中的大相径庭,盛危不仅不为此感到羞愧,甚至反过来倒打一耙,令他们血压飙升。
纪疏光忍无可忍道:“盛危,你欺师在先,血洗宗门在后,如今又肆意屠杀凡人,今日……”他话未说完,便被盛危打断了,“怎么?你要替天行道?”
盛危微笑,“那正好,我倒要看看,你们敢出现在我面前,有何依仗。”
他这两位好师兄弟一直躲在凡人堆里,原以为会躲藏到死,没想到今日居然主动跳出来了。
看来是在凡间得到了机缘,敢和他正面抗衡了。
不错,有慷慨赴死的勇气。
既然他们诚心诚意的要求了,那盛危就大发慈悲的应战。他倒要看看,他这两位好师兄弟,到底得到了什么机缘,竟然敢在他面前叫嚣了。
纪疏光一噎,还不及说话,便被盛危宛若代天道行使杀伐之权的一剑震在了原地。
只见盛危单手扬起剑,不算锋利的铁剑迸发出强烈的寒意,如同凛冬风雪,倏然降临。强大威压笼罩了全场,凝结了空气,仿佛连呼吸都被禁止。
他闲庭信步一般向洛筠笙和纪疏光走去,实际却速度极快,剑光纵横间,几乎眨眼间便出现在了洛筠笙和纪疏光面前。
杀意直逼命脉,两人大骇。
他们知道修士下界后会受到人道压制,实力受限,根本不可能出现“境界碾压”这一情况,但万万没想到,盛危的剑道已经达到了如此可怕的地步,压迫感极强,简直如杀神再临。
罡风在盛危周身流转,吹过发梢衣摆,划出了绝美的弧度。剑光照亮了他漆黑无比的双眸,那双宛若极夜的眼睛里,反射不出丝毫光彩,就好像任何光芒照射进去,都会被无休无止的黑暗吞噬。
千钧一发之际,洛筠笙拿出一件防御型法器,瞬间在他和纪疏光面前展开,挡下了这关键一击。
铛——
下一瞬,法器四分五裂,碎成了万千星芒,纷纷扬扬落下。
附带灵力的法器碎片犹如漫天飞舞的萤火虫,画面绝美,却也令人心碎。
在修真界,人人追捧的天阶法器在盛危面前如此不堪一击,这种认知,令洛筠笙和纪疏光瞳孔地震。
这可是他们无象宫独门的防御型法器啊。
天阶的法器,世间罕有好不好?
盛危的实力究竟到了什么样的恐怖程度,竟然在凡界受到人道压制的情况下,依旧能一击打碎天阶防御法器?
在场一众贤兰教弟子只看见盛危扬起剑闪了一下,随后洛筠笙掏出一件法器抵挡,然后灵力炸开,场面便归于平静……
刚刚发生了什么?
他们怎么还不动手?
众人一脸懵逼,都没有看懂眼前这一幕。
当然,他们是凡人,以他们的目力,自然看不出刚刚的交锋谁输谁赢。不过,看洛筠笙和纪疏光僵在原地的样子,他们也意识到,事情好像与他们想象中的不同……盛危太可怕了。
超出认知的那种可怕。
他们现在都怀疑起盛危到底是不是人,还是什么怪物,跑来人间假扮成人的样子,为非作歹。
人们对于认知之外的事物就是这样,一旦超出了他们的设想,他们便会怀疑这是否合理,这是否应该存在。
现在众人看盛危的眼神变了,从“新秀楷模”,变成了“披着人皮的怪物”。
洛筠笙和纪疏光脸色极其难看,不仅对盛危的实力认知更上一层楼,还有深深的忌惮,以及他们也不愿意承认的害怕和恐慌。
他们不敢承认,自己甚至连与盛危对抗的实力都没有,更不敢承认自己此生已经没有了战胜盛危的可能。
但此时此刻,事已至此,他们被盛危发现了踪迹,再难从盛危手下全身而退,后悔也来不及了。
洛筠笙闭上眼,周身气机发生了变化,仿佛有无穷无尽的奥妙涌现,道韵十足。
他对纪疏光说:“师弟,是师兄没用,连累你至此。趁现在我们都在凡界,盛危不能使用强大的法术,你赶紧逃吧,逃得越远越好,不要留在这里逞不必要的能。”
纪疏光闻言大惊,“师兄!”
“师兄,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我陪你下界,就已经做好了生死与共的打算,你怎可丢下我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