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汲叙一直以为自己的父母是很恩爱的。
直到那天他瞥见书房里的荒唐,盛汲叙一步步后退,那间屋子里有两个吃人的怪物,他们在互相吞噬对方,痛苦又愉悦的声音恨不得撼动整间屋子。
“汲……”外出回来的曾耀乐上楼便看见儿子瘫坐在地上,书房的门半掩着,不堪入耳的声响正从里面传出来。
曾耀乐急忙上前推开门,赤色的绳结绑在女人光洁的小腿,那抹刺眼的颜色延伸往上,盛老爷子瞄见面如土色的妻子,被抓了个现行的紧张感和愧疚感挤压着身体,他没忍住,在孩子和妻子面前变成了一个动物。
女人的身体软软砸向地面,盛汲叙无措地抓紧自己的衣角,那双失神的眼渐渐恢复光芒,像是看过丧尸片那样,她眼球一转,盯上了门背后的盛汲叙。
“汲叙回去!”
曾耀乐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她一声暴喝唤回盛汲叙的神智,撞破父亲秘密的小孩跌跌撞撞跑回自己的屋子,他能听见自己耳畔有什么碎裂的声音,脚下忽地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盛汲叙整个身体猛地往前飞去,重重摔在地上。
擦破的伤口往外冒血,红色液体蜿蜒而下,盛老三急急抹去,可怎么也抹不完,他的视线落在绊到自己的东西上。
一家三口的幸福合照被人故意摆在房间门口,他如同被伏击的猎物惊慌地四处寻找狩猎自己的猎人。
“小弟。”
盛汲叙猛然抬头,盛汲望和盛汲势站在三楼楼梯口看着他,盛老二举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警告楼下目瞪口呆的弟弟。
自打那天起,什么都变了。
盛汲叙期望的美满家庭支离破碎,他也变得更加恶劣。
“跪下!”
曾耀乐也不记得自己收走了几根细长的鞭子,盛汲叙顺从地跪在母亲身前,身边的女佣浑身打颤,险些站不住,她雪白的小腿上布满红肿的伤痕。
这都是盛汲叙用鞭子打的。
“你到底怎么回事啊,我从来未教过你欺压他人!”
盛汲叙不语,目光直直追随女佣腿上一道道红痕。
曾耀乐气急败坏,抓着儿子狠狠打了一顿,盛汲叙未曾反抗,也不曾发出一声。
他收敛了在学校作恶的心思,也不与家里人交流,但在外面全然是另一副面孔,被他撩动心房的女生一茬接一茬,也有小男生跑过来学校里给他送东西,每每被老师询问的时候,他都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除此之外,还会在校外跟人撩架,跟他结仇的人和喜欢他的人一样多,盛汲叙身边的跟班和女朋友一样,换一个对象就会换一拨人,少爷有钱,什么人都能接触。
曾耀乐心力交瘁,终于在撞见丈夫和前妻发生关系之后爆发了,她想要带盛汲叙走,却看见儿子绑住暗恋他的同班男生,把人扔在房间衣橱里不闻不问一整天。
她狠狠打了盛汲叙一巴掌,指甲刮破皮肤,渗出点点血珠,盛老三被她打得跌在地上,一声不吭,像一具行尸走肉。
“我到底要怎么办。”
母狮子发出痛彻心扉的怒号,盛汲叙合上了门,装作看不到椅子上独自伤心垂泪的母亲,他在学校和外人面前依旧装出一副三好学生的乖巧模样,假意接受那些想要亲近自己的人,又在他们面前暴露自己冷血嗜暴的一面。
那天的赤色绳结和透白的皮肤成为他午夜梦回时,唾弃又奢望的存在,父亲的丑陋模样深深印刻在盛汲叙心头。
“太太,太太您快下来!”
接到家里的电话,盛汲叙连假都没来得及请就冲回家,盛老爷子在三楼阳台正对着的下方来回踱步,不停地对管家说着什么,他衬衫的扣子还散着,对着家里的众人敞露着自己刚做出的荒唐事,而盛汲叙的母亲,拿出压箱底的礼服套在身上,微卷的头发也被她精心盘起。
盛老三一眼就认出那是母亲息影前最后一次颁奖典礼穿的礼服,翠绿透亮的贵重珠宝坠着耳垂发红,一圈圈圆润的碧绿珠子如索命的素绫缠住她纤细的脖颈,如此华丽得压着人快要喘不过气的装扮,在阳台上翩然起舞的女人身上,如同她藏在华美外表下破败的婚姻一般。
“我与他也是有过婚姻的,至于么?”
从一楼走出来的女人甩了甩身后的长发,万分鄙夷地看向阳台,她手腕上还有被绳索束缚过地痕迹,盛老大站在女人身侧不安地搓着手,希望自己的母亲少说几句,而盛老二则事不关己,抱着手站在一旁。
“夫人的门反锁了,钥匙也找不到,这可怎么办!”
管家急得团团转,盛老爷子忙着和电话里的人说着什么,竟说着说着急了眼,一把砸了手中的电话指着台子上的女人破口大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