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惟明本来已经驶出十来尺,却好一会儿没听见有人组织救援。心下一急便停在不远处。
直到他们将那着月白色长衫的落水者捞上来,赵惟明才放下心来。
不过他倒是高看了这群服务素质不高的仆人。
她们倒是把人捞了上来,却让人躺在甲板上,也不进行施救,只将那人团团围住七嘴八舌吵个不停。
最后好像还有位淡青色衣衫的女使指挥着把人往船舱里抬。
赵惟明实在是看不下去,总不能由着这群人这样毁掉一条命。他极速划着船向前,琢磨着用他们应当能听见的音量喊住他们:“前面的船家!我知如何救落水的小郎君!”
他不知那落水的瘦小身影是男是女,但要救那人,他就必须得认为这是位小郎君。
这船上的“云”家人之前慌里慌张没在意赵惟明那一艘小船,这会儿见他快速驶来皆朝他看去。
一位淡黄色衣衫的女使顿时脸色大变:“哪里来的船家好生不懂规矩!速速退去!不然我叫人……”
“素笺,不可!”原先那位指挥抬人的女使站出来制止了她。
眼见过来这人身着书生常穿的澜衫,眉目清正,年岁也不大,看着不像是什么村夫或登徒子。眼下她们确实对小姐的情况束手无策,凝墨决定赌一把,看看他怎么说。
“这位书生!”凝墨也不敢大声说话:“我家小郎君呛了水,不知……”
“事急从权,还劳烦姑娘附耳过来,我仔细说与你听。”赵惟明半吊子划船技术让他这二十余尺划得够呛。也不想多废话,当即就要跟这位女使讲如何救人。
凝墨将信将疑,却还是老实倾身向前,赵惟明说的语速飞快,凝墨听着,发白的脸上突然红霞满天。
“姑娘,你听清了吗?是否还要再说一次?姑娘!救人要紧,信我!”赵惟明急得很。
凝墨觉得这书生说的简直匪夷所思,她如何能对小姐那样……但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她朝眼前人点点头,又示意他撑船避开。
赵惟明也懂她意思,见她明白过后也将船推开了。
凝墨立即命令众人散开,背对主子站立,她和素笺二人按照赵惟明说的方法开展急救。
不过多时,她摸着自家主子脖子侧面有明显跳动了,这才松了口气。再过一会儿自家主子也咳了几下隐约有要苏醒的痕迹。
凝墨大喜过望,这下才指挥人小心地将主子抬进船舱内。赵惟明见船上动静,心知人应当是没大事了。又见那青衣女使朝自己福了一礼面带感激,更是放下心来,快速撑船离去了。
待走远,赵惟明才来得及看里面王福安的情况。王福安自然被那大船上动静吵醒了,但一醒过来就听着女子七嘴八舌的声音,踌躇着不敢出船舱。
“刚刚有位小郎君落了水,我过去看了看,现在应当没事儿了”赵惟明朝他解释。
王福安闻言,觉得既然得救了也没啥可追问的,便拿过竹竿接替赵惟明撑船。
其实应当是位小娘子,而非小郎君。赵惟明叹息。
周围全是女仆,那落水之人痩削的身材苍白的皮肤,再加上先前那位女使对他靠近便如临大敌的模样,他不难猜出她性别。
只是这样一位贵族女眷,徬晚时分独自游船至深处,身边竟无长辈看护。
再一想到这类人家出行讲究个精致繁琐,连灯笼都得色泽雅致。挂灰黄灯笼怕是家中正处孝期,那小娘子和女使穿的衣裳都证明了这一点。
船上那么多仆妇,还偏偏能让她落了水,赵惟明不知其中缘由,但这些线索串起来,那位小娘子应该是位可怜人。
赵惟明叹口气,同是天涯沦落人呐,也当做了回善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