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秋给泥瓦匠结清所有的工钱之后,再加上唐玉露这个月给她的红利,还剩下不少银子。
她又开始拉着可为采办一应物什,主仆两人负责采买,而孙家的老夫妇则负责安置。
骆秋每日都恨不得将十二时辰掰成二十个时辰,她还抽空又构思了新的画书内容告诉了林朝宸,让她继续专心画她的小人画,至于画书生意则交给钱串子打理。
不知不觉在江夔已经过了半年多,再过一日就要立夏了。
眼看着最初的臭水坑一点点变成了现在整齐有致的屋舍,骆秋想到还剩下最后一件事,就是给这个将来要用做客栈的屋舍起个名字。
早在三日之前,齐老三蹲在榕树上的时候,她就把起名字的事情提上了日程,让齐老三回去之后央求闻居远给她的客栈想个好名字。
本以为闻居远会写好了名字让齐老三带过来,却没想到竟是非昨直接来接她过府一叙,说是名字的事情还要商量。
骆秋只好揣着这段时日偷偷绣的荷包,跟着非昨再一次从密道里进了霜红别苑。
闻居远换了一身玄色长袍,似乎是刚沐浴完,身上的五香汤气还很浓郁。
听到开门声,他抬眸静静地朝门口望了一眼,知道是她来了,但见到人的那一刻,眸子里还是亮起了光。
他连日奔波忙着处理徐怀久上京的事宜,生怕有个错漏,会让对方的人在上京路上动手脚,再加上还有边境的事情,这些都要在徐怀久藉由戴罪身份入京之前要全部调查清楚,因此一直没有时间去看她一眼。
不过他却一直都知道她的动向,包括她将那片废水塘变成了如今的客栈,他都知道。
乍一看到人,还是有些恍惚,好像过了许久,其实认真算起来也不过才一个月左右的时间。
他的眉头渐渐舒展开了,冲她露出了一个淡淡的但又不疏离的微笑,然后随手拍了下旁边的藤椅道:“过来坐。”
骆秋本来还有些紧张,主要也是觉得隔了很长时间没见,再加上上次的见面又太…旖旎,导致她再见到他,竟生出些近乡情怯的生疏感,不过他刚刚的那一句话直接将两人之间的疏离打破了。
她的脸有些热,心也跳得有些快。
那张藤椅就靠近书桌的位置,上次来的时候还没有,这一次像是特意被摆放在那里的。
骆秋想了想,还是决定公事公办的好,不能被男色所误。
于是径直走到了下首她常坐的位置,十分恭敬地坐了下来。
“闻公子,今日我来是想让你帮我的客栈想个好名字。”
闻居远早知她今日的来意,在她避而远之地选择了距离书桌稍远的位置坐下时,他不经意地蹙了下眉头,“嗯,这事我已知晓,且想好了几个名字。”
骆秋登时眼睛一亮,有些激动地问道:“是吗?都是什么?”
闻居远见她由拘谨立刻变得活波,心情也跟着起起伏伏,修长的指节扣在书案上,发出有些沉闷的声响,他歪了下头,瞟了眼压在砚台下的纸,轻飘飘地说道:“就写在纸上,原本让你坐过来也是为了让你看清楚,好斟酌一下选择哪一个。”
骆秋顿时有些无地自容地扯了下嘴角,露出个尴尬的笑来,原来是她想多了…
她慢吞吞地起身,不好意思地挪了过去,嘴里还言不由衷地说着:“闻公子费心了。”
闻居远看她这心猿意马的模样,知道她的小脑袋瓜里恐怕装着的全是生意之事,若是以前他定是不喜的,可如今他却早把既定的规则都抛到了一旁,惟愿见她积极挣扎向上的样子。
他故意将宽大的袖子遮在了露出半截的白纸上,慵懒地揉着眉角,“这回你倒是听话了,不如说说为何要让我起名字?”
骆秋探着脑袋本想偷偷看两眼,但无奈被他的袖子遮得严严实实,只好老老实实地坐到书案旁的藤椅上,并拢膝盖像个幼童一样乖觉道:“闻公子放心,这次绝没有歪心思,只是想着公子学识渊博,起的名字定是比我要好。”
闻居远嘴角微微弯起,如今听她讨好自己越发觉得欢喜,可他嘴上却不饶人:“难道就没想着有朝一日,能用上籍风公子的名号?”
骆秋自然是想过这一层的,当时能在朔州借着羡君公子的名头赚上一笔,那摆在眼前的籍风公子当然是不用白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