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切勿动怒,虽说吴正阳必定也查不出来什么,顶多给马队扣一个“私自跑运”的罪名,但我们也不可掉以轻心,毕竟...这只马队运送的货物,可实在不能暴露人前啊。”
煊王轻叩案桌,缓声道:“此言有理,若是太子有备而来,怕是不好应对。明日本王便去亲自会一会吴正阳。”煊王又看了眼窗外,说道:“天色也不早了,早早过去武德侯府吧,你随本王一起去。”
“是。”
此时太阳还未落山,武德侯府被余晖照的暖洋洋的,一丛小厮、丫鬟忙活着往爱晚亭搬运炉子、炭火、食材等等。爱晚亭是武德侯府最大的亭子,在那炙鹿肉再合适不过。
待他们忙活完了,岑霖才落座,对下人嘱咐道:“若煊王来了,将他引来此处便是。”
随后,岑霖靠坐在炉火旁取暖,不过须臾,背后便传来了交错凌乱的脚步声,正是煊王和徐子羡,由下人带路正往这边走来。
煊王走至亭前便笑道:“彦玉果然把酒持螯之人,这种吃法你也想得出来。”
岑霖作势要起身行礼,就被煊王制止了,“彦玉何须多礼,吃的你的鹿肉,喝的你的美酒,怎好让你再如此辛苦,快坐快坐。”
“谢过殿下。”接着,岑霖坐着朝后面的徐子羡拱手行礼。
徐子羡弯唇回礼,“不请自来,望岑世子莫怪。”
岑霖伸手示意对方请坐,说道:“徐公子说笑了,人多方才热闹,难得的一块鹿肉,人多方不辜负,快请坐。”
早就坐定了的煊王,笑道:“好了,你们两个别再说那些虚的了,快快落座。本王看着鹿肉实在新鲜,竟比宫宴上父皇赐的鹿肉,颜色肉质上还要好上几分。彦玉,这么好的鹿肉,你从何处得来的?”
“殿下说,比圣上赐的还要好,实乃夸张之言,宫中的吃食定是样样精致的,不过经过的流程繁琐,才耽误了食用的最佳时机,我等身处市井之间,还能吃个新鲜。这鹿肉嘛,是赵公子昨日送来的。”
煊王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哦?竟是赵学钦送来的,本王竟不知,彦玉和赵中书家的公子竟有这份交情。”
岑霖拢了拢衣袖,随便扯了个理由,温和道:“交情也谈不上,无非是交换了几本孤本,赵公子有意答谢,微臣也只好收了。”
徐子羡接话道:“在下今日一连借了三个人的光,才能吃上此等佳肴,不得不说,在下还是有些运气在身的。”
喜笑晏晏之时,月亮悄悄爬上枝头,推杯换盏过后,气氛正欢,岑霖拿起了酒杯,举向明月,神色凄怆道:“若父亲还在,必然会亲自陪着王爷,今夜我们可以聊的更加畅快,奈何...”
喝的正欢的煊王愣了一下,看了一眼徐子羡,两人暗地里交换了一下眼神。煊王放下酒杯,轻轻拉了一下岑霖的胳膊,说道:“彦玉,你醉了,少喝点吧,来,多吃点鹿肉。”煊王边说边从银丝网上夹了些烤好的鹿肉放在了岑霖的碟子里。
岑霖没动,继续对高挂的月亮说道:“父亲,你可知孩儿有多想你?为何连个新年都不陪陪孩儿便走了?”说到最后,岑霖喉咙一阵发紧。
煊王见状,忙起身走到岑霖对面试图劝慰几句。月亮高挂树梢,照的亭子外光秃秃的树枝一片荧光,亭子里点了好几只粗烛,照着岑霖脸上的泪痕泛出水光。
煊王大惊失色。急道:“彦玉!你这是干嘛?侯爷若天上有灵,必定不忍看你如此伤心。”
岑霖甩过头盯着煊王,声音极轻地说道:“是吗?可父亲尸骨都没有带回来,如何天上有灵?”
煊王看着岑霖的眼神,神色有点失措,“这...这...”
这时,徐子羡站了起来,躬身安慰道:“世子切勿伤神,煊王答应过世子,会为侯爷翻案,便一定会做到。”
煊王经此提醒,忙跟道:“是啊是啊,彦玉,你放心,侯爷之死,本王一定会查清真相,望你珍重啊。”
岑霖慢慢放下了酒杯,朝煊王低头拱手道:“微臣谢过殿下!殿下的承诺,岑霖怎会不信。只是,岑霖还想再求殿下一件事。”
“什么事?彦玉尽管开口便是。”
岑霖抬头说道:“微臣想恳求殿下,将父亲的尸骨带回来。”
煊王听后没吭声,而是坐回来原位。
徐子羡悄悄打量了一下岑霖,见其目光恳切地盯着煊王,开口问道:“恕在下冒昧,在下有一事不明,岑侯调教的三万致胜军还在边境驻守,派他们去找岑侯的尸骨,岂不是更容易些。”
岑霖放下手,苦笑道:“我又何尝不知道这一点,只是...父亲是被冤死的,有着通敌叛国的嫌疑,我怎敢让致胜军重回旧地。”说完,岑霖看向煊王,作势要站起来,被煊王拦住了,“唉,彦玉,你别急,此事确实有些难办,那时,父皇派去的官兵就未能找到岑侯的尸骨,现在去找,恐怕希望渺茫啊。”
岑霖按着扶手,颤巍巍地站了起来,煊王忙去搀扶,岑霖几乎哀求的看着面前的煊王,“微臣知道殿下的难处,只是,在这京城之中,我再也找不到比殿下更合适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