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霖应付过这两人已经快到中午了,他也没想留下他们吃饭,时安出去送客,他重新拿起了那个话本子,他知晓周瑾烨的意思,无非是让他学着书里人那般重新振作、不要逞强,仇虽要报却不急在一时,急在一时也没用。
时安送走客人回来后看见世子捧着那本闲书发呆,他走进后方悄声道:“世子,你让奴才去盯着那个马夫和绝影的时候,我悄悄藏了些草料,没想到果真出事了,那我们要不要把那草料拿出来?”
“嘶!”
“世子你慢点!”
岑霖顾不上刚才扯到了小腿,使劲拍拍时安的肩膀,说道:“时安啊,你还有这么聪明的时候呢,不声不响地你还知道藏些草料,快拿过来,让我看看。”
时安嘴上埋怨着让岑霖小心点,脚下却听话地跑回房拿草料去了。
岑霖拿过打开后,仔细闻了闻,没什么异味,又拿手拨了拨。
时安看到世子手上停了动作,问道:“世子,有什么异样吗?”
“时安,你来看,这些白色的是些什么东西?”
时安接了过来,果然看到草料地下,有些很小颗的白色东西,仔细看的话比针眼大上一点,沉在布底。“嗯...奴才觉得有点像是盐,可盐也没这么细的呀。”
“盐...盐?对!是盐没错,我说那绝影进了后山喝水跟非要喝饱一样,原来草料里被掺了碾碎了的细盐!”
“可是世子,为什么当时我没看到有这些细盐呢?怎么世子一看就有了?”
岑霖笑道:“这细盐刚开始拌在草料里,碾的这么细,让谁去看也注意不到。可你包了这一捧草料回来,又放了这么久,那些细盐就会沉在布底,现在再来看,自然就能发现了。”
时安恍然大悟,失望地说:“那马槽里面必然看不到这些细盐了,我看那绝影把草料都吃光了!可这些盐应该掺不进去其他东西才是呀,那草料我看着和寻常草料也没什么两样。”
岑霖沉思道:“草料是没问题,那后山里的水必然有猫腻,可惜是流水,现在去查,也不奢望查到什么线索了。”
“那我们要把这些线索给李公子吗?”
“此案涉及到的是太子,恐怕京兆尹府会接手此案。可就凭这点线索也查不出什么来。”
岑霖本就知道是煊王所为,倒是不执著于非要调查个水落石出。但还是要知会东宫一声。岑霖看了看自己的腿,这要他怎么知会?送信是一点也靠不住了,说不定又要被截了,至于煊王怎么截下信的,当下他懒得管,反正以后不会再写信了,也省得打草惊蛇。
岑霖沉思片刻,转头对时安说:“你午后去一趟赵中书府上,去找赵公子,就说我想问他借本孤本来看,你借机邀他晚上过来府上,就说我有要事找他商谈,请他务必前来。”思来想去,岑霖觉得赵学钦是个信得过的,出入东宫也方便,让他传话再合适不过。
殊不知午后的赵府,赵学钦得到消息后有多吃惊。这岑世子是转性了吗?以前看见太子都要绕道走的,怎么现在还会主动找上门来?虽然岑世子喊得是他,可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自己只是个传话筒或者是跑腿的闲汉。
事关太子,赵学钦想了想,不如先进宫给太子说一声?万一太子殿下要带什么东西或者什么话,自己这一趟岂不是‘一箭双雕’。事不宜迟,赵学钦这就备马进宫。
“你说他要你晚上过府?”周瑾烨放下奏折,不确信地问道。
赵学钦肯定地点点头,笑道:“是啊!岑世子的贴身小厮亲自过来府上说的。”
周瑾烨冷冷地看过去,“你得意什么?”
赵学钦心里喊冤呐,怎么就成了自己得意了,我是为了谁?谁能想到人前沉静内敛寡言少语的太子殿下,在岑世子看不见的背后,其实是求爱不得的可怜人。
但他哪敢说,只能睁着眼睛说瞎话,“殿下明鉴!听那小厮的意思好像与殿下有关,只是殿下身在东宫,这才让微臣一来一回地传话。”
周瑾烨想了想,“既如此,你去便是了,只是,切记不要乱说话,他让你传的话记仔细些。”
“殿下。”屋外闪过一道暗影,是青羽回来了。“奴才从昨晚守到现在,除却殿下派人送去了赏赐,就只有煊王和徐子羡到过武德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