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在王志山的带领下,拿上芋头,去了农贸市场。
农贸市场的芋头摊贩还在。一见四人怒气冲天,贩子手慌了神。他神色慌张,手不住地往袋子里加芋头,嘴里一会说,“是我看错了称”;一会说,“我当时太忙了,不晓得她要称几斤”。
王志山发了火,手指贩子手:
“你少跟我在这里瞎扯淡!你看错了称,不晓得她要多少,那你为什么不多上几斤几两,要短斤少两?说,今天这事,你究竟是想私了,还是想公了?要是公了,不说少一罚十,也要少一罚二。”
这下,贩子手少一斤补两斤,一袋五十斤的芋头,成了六十斤。
芋头被四人轮流着,扛回加油站。
加油站人人喜笑颜开。
事情解决,李润仙擦了眼泪,一低头,人去了食堂。
赵海等人相视一笑,明白了,王志山与李润仙的关系似乎不止普通朋友那么简单。他很快嗅出了不一样的味道,打趣王志山:
“王哥,刚才那个叫做‘小润仙’的女孩,是不是你女朋友?”
李行春数落赵海:
“还说是你过来人呢,连这点眼力劲都没有!”。
王志山笑而不答。
事情很快传开来。
第一个来找王志山证实消息的,是张兴福。他问,
“你是不是跟加油站的姑娘好上了?难怪,叫你打个麻将都不行,这么重色轻友!”
第二个找上门来的,是董留成。他问,
“听说,你跟加油站的姑娘谈朋友,关系算不算定下来了?”
王志山迟疑着:
“这个,我说不好。话是跟人家挑明了,可我还不知她怎么想呢!”
王志山的个人问题,一直是董留成在意的。听王志山说他与李润仙的往来,他道:
“想知道人家姑娘怎么想的,还不简单?我教你一招。时间定在后天。你代我出面,去请她,说是我约她,到我家吃个饭,见个面。”
王志山一脸不解:
“意思是,你来问她愿不愿意?不妥吧。要是她不愿意,当面拒绝,岂不扫了大家的面?”
看着王志山,董留成笑了:
“这个你不用管。你只管按我说的来。”
王志山一时心虚:
“要是她不来,我们怎么办?”
董留成想笑,却强忍着,不让自己笑出来:
“要是她不来,你们就吹了呗。”
王志山一脸不解:
“为什么呢?”
董留成呵呵笑了:
“我的阿瓜,说你囊,你还真囊啊!你人这么聪明,怎么一谈恋爱,就犯迷糊?女孩的心思是复杂。不过再复杂的心思,你不用猜。女孩有女孩的想法,不可能像我们过来人一样,直来直去。这叫矜持。不可能你一问人家,人家就得什么都告诉你,说‘我愿意’,‘我嫁你’。那是西方式女孩。咱中国式女孩不一样,讲究含蓄,委婉。可有时候人家不说,不等于人家没有给你回答。在你们的关系问题上,真到了要判断的时候,你如果靠猜,其实大多数人都凭感觉。可人的自我感觉,或多或少带着私心,总把事情往好的方面去想。有时自欺欺人。我们用‘黑匣子’理论,走行为艺术。比如我让你请她到我家吃饭,摆明了是借口。说白了,是通过这个借口,把姑娘的心思,当成‘黑匣子’,不去管它,只看她来是不来?如果她来,表明心里有你,同意和你交往;反过来,你没戏,趁早折头。话到这儿,你明白了吗?”
一席话,说得王志山茅塞顿开。
他去找了李润仙,忐忑着,说了董留成的邀请。
之后,他盯着李润仙,看她怎么答复?
李润仙点了点头。
点头的幅度不大,一个细小的动作,足以令王志山欣喜若狂。
在之前,他的嘴巴苦苦的,不争气地往上窜着苦水——那是那种考试前的紧张。现在,他口角生津。是啊,爱情的魔力,怎么如此令人琢磨不透呢?
到了董留成约好的这天,他和花明容早早忙开了。
另一头,王志山去请李润仙。
在加油站,他看到了等他前来的李润仙,
两人出了加油站,刺鼻的燃油气味荡然无存。
小镇街头,四下里满是远方夏蝉的鸣叫,还有稻花的清香。
两个人走得不紧不慢。像是去赶久别的集市,像是在出席盛大的节日,两个人走在小镇老巷道。傍晚的余晖照在巷道,四下里静谧恬静。青石板上,走来了两人。李润仙素面朝天,一件轻薄的夹克外套,白色T恤,加外一条黑色长裤,张扬青春活力,仿佛仙女流落人间,撒下五光十色。而王志山有李润仙陪伴,像是迎来了两情相悦的人,更像是人生战场上,多了生死相依的陪伴。
穿过文魁阁脚下的十字街,走到了青砖碧瓦的储蓄所。
储蓄所门开了,董留成将两人迎进家中。
古香古色的老宅,洋溢着家的温馨。花明容张罗着,上了一桌子的菜。
开席时分,四人围坐饭桌前。
花明容大大方方,除了端盘子盛饭,不时打量着李润仙。而李润仙分外局促。如此家庭式的晚餐,她不适应,格外陌生。羞涩和坐立不安,令她左顾右盼,无所适从。
花明容以女主人的身份,细声轻语,招呼李润仙。女人和女孩人坐在一起,有着不同的亲和力。两人很快拉近了距离,缓和着紧张。
说着吃一餐简单便饭的话,花明容热情地请李润仙坐下,为她夹菜添饭,有意无意地问着她家在哪里,有些什么家人?
一餐饭,浓浓的烟火气在青瓦木楼中袅袅上升,一扫异地小镇无根生活的感觉,多了家的浓厚亲切。
四人沉浸在家一样的气息中。
一餐饭,吃出了花明容对李润仙的认可。
第二天,花明容特意让董留成给王志山带了话:
“你找了对的姑娘。她无可挑剔。你担心的问题,我以我的狗鼻子闻过,大可放心。我是没有发觉小润仙有什么异常;反倒是奇怪,她的皮肤怎么那么好?毫不她夸张地说,可以用一个词来形容,叫做‘吹弹可破’!能有这么个女朋友,你知足吧!”
王志山心花怒放。
他明白,董留成一直将他视如亲兄弟。董留成和花明容以哥嫂的身份,以花明容的细心和敏感,替他把了关。
王志山悬着的心,放下了。
这天过后,他去往加油站的次数,越发频繁。
二人的关系,算是进了一步。
街头走出了王志山和李润仙。
没有信誓旦旦,没有山盟海誓。两个人在小镇结伴而行,走出了人生的单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