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会说话的猫,很难不引人注意的,橘猫先生。]
[哈哈哈,那的确。不过大多数人就算在瞬间注意到了,也很快就会忘记。可他现在还是很震惊的盯着我呢。]
震惊的目光依然停留在橘猫先生身上,堪称目不转睛,眨也不眨。
[啧啧,看来是没见过我这么光泽圆润,还健康可爱的猫咪。]
……啊,嗯,好吧。
要是站在橘猫先生的角度,一见面就说“肥猫”的确有些失礼。但沈延卿抻了抻怀里的橘猫,觉得对方的形容也完全可以理解的。
[不和自己的男朋友站在一边吗?真过分啊,卿卿。]
[抱歉。但刚刚那句我没有说出来吧,橘猫先生。]
哎呀呀,猫猫滴耳朵也是很灵滴。]
猫咪一边回应着,一边用它柔软的耳朵诡计多端地蹭人类侧脸。
沈延卿不得不着手把已经站在肩膀,眼看就要踩在饲主头顶的猫咪重新捧回怀里,走到少年面前检查的伤势。
伤口看上去血淋淋一片,放在保护市内的普通人身上绝对是送医院急救的程度,但保护市外,沈延卿没办法判断,他还记得在自己透过车窗看到荒凉戈壁。
“严重吗?”
孙灿也上前几步,扫过眼就淡定回答:“皮外伤,处理下暂时没关系。”
两人这一问一答间,处在震惊状态的少年才真的如梦初醒,许多种念头在脑海中回荡,最先出口却是:“小心——”
几乎在他“醒”过来的同时,隐匿于雾气的黑色怪物再次袭击。
孙灿伸出手,没有靠近,只是虚空一握,手臂四周的墨色侵染雾气,那黑影像是遭受了极大痛苦,原本扭曲的身形开始扭曲得更加怪异,发出阵阵痛苦嘶吼,体内有什么东西彼此撕扯,“嘭”地炸成一滩漆黑的墨汁。
整个过程干净迅速,“心”字最后的余音还没有落地。
受伤的少年人呆滞了半秒,注意力从“会说话的猫”移到穿着黑色制服的孙灿身上。
“请救救我弟弟!”
————
潮湿的地下室,那盏老旧的油灯散发几分暖色的光线。
沈延卿站在一旁,看少年给男孩喂下退烧药用毛巾擦掉弟弟头上汗珠,去检查房子其他房间的孙灿掀开地下室的窖门回来。
“楼上的房间有两个成年人和两个小女孩,和小镇的其他居民一眼都陷入睡眠。这座屋子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沈延卿点点头,将范修的日记递给他:“你看看这个。”
日记上的字迹并不多,刚开始还整齐后面越见凌乱。
“看起来是和那个机械有关,大概率那就是感染源,但还不能确定,得先去看看。”
“我带你们去。”范修听到两人的对话,主动走了过来。
孙灿看到他身后努力睁开眼睛往这边看的男孩:“你可以给我们指路,留下来陪你弟弟。”
少年人摇了摇头。
“下雾时,水镇的街道偶尔会发生一些位置上的改变,现在雾气这么重,我担心你们找不到。这件事关乎我的父母和妹妹们,我没办法在这里等待,什么也不做。”
“你跟去了,一旦遇上什么事,我们不一定能分心保护住你。”
“那你们镇压污染物就能保证不发生变化?就能确保我和弟弟在这里等待一定是安全的吗?”
孙灿完全没有被少年人的问题问懵,他指了指范修胸前刚刚缠上的纱布:“我不保证你继续待在你家地下室一定安全,但我保证你这么一个伤患在外面,要是碰上什么绝对更危险。”
“您刚刚还说我这都是皮外伤,己经处理好了。而且我知道你们官方人员在处理这些突发异常时,都是以解决事件,确保污染不扩散为第一前提的。既然哪里都危险,我承诺自己保护好自己的命。”
孙灿和沈延卿对视一眼,这么个情况下确实很难通过嘴巴,说服教育好一个固执的青少年。
“我听说坐着列车来到水镇的人都是有本事的能力者,尤其是像您们这样的官方人员,是绝对的专家。”少年人那真诚的大眼睛,在孙灿和沈延卿之间来回看。
孙灿又好气又好笑:“别扯别的,知道我们专家,你也不听啊。”
批皮的时候不算,单论“沈延卿”这个身份突然被年轻人当成有本事的特殊能力者,对沈延卿来说还是挺突然的。毕竟,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后勤人员。
更让沈延卿卡壳的是,孙灿吐槽完那一句也看向他,这个经验丰富的监察隶卫目光中带着思考和询问的意思。
不是,哥们你这么看我是什么意思,是谁给了你这种情况我能做决定的错觉?
直觉?灵感?还是一只会说话的猫?
沈延卿嘴角抽了抽,他摸不准孙灿的意思,试探性开口。
“我本身算是签了合同的后勤组,领一份工资干一份事,支持你快速调查情况镇压污染,是我该干得活,我没有任何……”
[要不,你和孙灿带那个孩子走一趟,我留下来。]
尚未说出口的“意见”两个字在喉咙间打了个转,沈延卿有点惊讶,随后意识到了什么。
他看过昏暗地下室,看到那盏油灯,最后目光落在蜷缩在被子里的小男孩身上。
[他有什么问题吗?]
[嘛,对这场大雾和镇民沉睡的事件来说,是没有问题。不过,我找到那个小子能第一眼注意到我的原因了。]
[……不是因为他没见过你这么光泽圆润,还健康可爱的猫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