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三三两两地离去,妙妃还在原地悄悄打量应若音,似怀疑了什么。
但孟淮妴不担心妙妃会说出去。一来,她与妙妃交好,妙妃不会轻易对付她要保的人;二来,恐怕妙妃自己都希望多一个“朋友”。
妙妃如今有了儿子,想来也是要争一争那个位置的。
她走到妙妃面前,挡住其视线,语调带着深意,问道:“妙妃看什么呢?”
妙妃莞尔一笑,依旧媚眼如丝,好似不曾生过孩子,她道:“我想着时宇与他四嫂有缘,想请若音时常入宫看看,又恐怕唐突了。”
时宇是二十皇子的名字。
孟淮妴这才让开身,应若音也听见了,上前来,笑着应下:“正巧,我也想多带带孩子,以后……也不至于慌乱。”
她面上有羞涩划过,瞧着不像是装的。又道,“先谢过妙妃娘娘了。”
对视之间,二人已上了一条船。
再无闲话,妙妃对孟淮妴行了见礼离开,应若音则对妙妃行了见礼,目送其离开。
称呼和礼节上,除了讲究品级之外,在皇家成员之间,还讲究一个辈分。皇子皇女及其正室视为正一品,帝妃视为正二品——帝妃与其它人家的妾室不同,他们之间由于辈分原因,晚辈需要对长辈称“娘娘”并行礼,不能如孟淮妴这样受着。
孟淮妴与应若音也一起离宫,路上,乔时迁同行。
三人沉默着出了宫后,见孟淮清正与筇崖公主在筇崖的马车前畅谈。
“……这的月亮小了些,也黯了些,您是不知,下官这些年在外头瞧见的每一个月亮,都比这儿的更大更亮!”
“嘁,你骗小孩呢!全世界的月亮都一个样!”
“真的!”孟淮清凑近筇崖,眨眨眼睛,声音低沉了些,“或许……是被公主衬的?”
“嘁!这种低级的话术——”筇崖一脸不屑,但见孟淮清无比认真,便放话道,“当本宫没出过京?等有机会,本宫倒要在京外看看,外头的月亮能不能被本宫衬得更小更黯!”
说完了,又自觉宛如小孩斗嘴,有失身份,筇崖冷哼一声,要上马车。
孟淮清伸手拦住:“殿下,我都展现出诚意了,您就送我一程罢!”
筇崖的脸沉下来,合着方才的夸赞,只是为了乘车?
她拍开孟淮清的手,上了马车,瞧见了孟淮妴,道:“你妹妹来了,去乘她的马车。”
孟淮妴无视二人,朝郡主府的马车而去。
孟淮清如今还住在相府,父母的马车既然没有等他,便说明是他自己不坐,想接近筇崖。她也想知道孟淮清有什么目的,自然不掺和。
被无视,筇崖不甘心,想指挥孟淮清:“去把她拉过来!”
孟淮清却一脚上了马车,把筇崖推进车内,笑嘻嘻道:“多谢,多谢公主殿下好心送下官一程。”
听起来不是调戏,只是纯粹的纨绔。
在孟淮妴上马车前,应若音终于出声:“多谢。”
她还有话说,想解释她都做了什么,为什么没有成功,以免孟淮妴疑惑,但又恐被人听见。
乔时迁在一旁低声道:“抱歉,给你惹麻烦了。”
当时见乔钟纤落单,只想到是大好时机,却没有再想更多,没想到害得孟淮妴被乔时济怀疑。
孟淮妴深深看了他们一眼,沉声道:“顾好自己。”
说罢,便上了马车。
看在是好意帮她的份上,这口锅,她也就背一背了。
见马车毫不留念地离去,应若音有些怅然。
怅然的是,无需多言,孟淮妴竟然就明白他们做了什么,为何失败,为了什么。而乔时迁,知道她明白,这才直接道歉,没有解释。
这份了解,她到底要多久才能拥有?
其实,这是她想岔了,孟淮妴对于他们帮自己杀人,并由应若音动手,归咎于是深陷爱情者的异乎寻常的行为。
应若音并不是个多么善良心软的人,她既然下了手,中止的原因便是外界因素,这个因素,最大的可能是突然有人出现。
对于出现者的身份、有没有发现他们,则是孟淮妴一路思索的事情。
她在仔仔细细回忆着当时宫殿中,妙妃的行为。
当时妙妃把孩子抱走,等待稍许后随人送来醒酒汤,这个过程中,有很多机会和宫人交流。
妙妃送来醒酒汤后,很快发现了应若音衣裳的不妥之处,若非巧合,便只能是妙妃的宫人就是那个“外界因素”。
可应若音夫妻二人,一个大高手,一个普通高手,不可能连逃离现场都能被一个妃子的宫人发现。
除非,这个宫人的武功在他们之上。
“晏罹,妙妃的本家可查过?”马车里,孟淮妴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