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淮妴没有忍住,眼中就染上了笑意。
“好久不见~蒋少爷。”
哦~病弱壮汉风骚体。病态的虚和长年累月“造作”导致体虚的虚这么一叠加,嘿,真是别有一番美感!
让人真想把他提出来,在阳光下装着冰水的缸里泡着,只露个头,也不知会是热还是冷?待夜里再砸了缸,让他在一地的水中瘫坐着,让夜风把他这朵魁梧的食人花打成蔫巴的娇花。
不知那时,流淌着水迹的发丝顺着他的下巴滴落时,有没有包含着泪水?
“是——啊——你竟然成了绥匀郡主,恭喜,恭喜!”
蒋林这话是咬牙切齿的,他又不瞎,看到孟淮妴的神态,只觉得被一个变态盯上了。那眼神,那眼神,让他想起自己蹂躏女子时的模样!
“多谢~多谢~”孟淮妴眼含笑意,令人有一种她的郡主之位是靠蒋林登上的错觉。
但这种错觉显然并不让人感到自豪,相反很是阴森。
在外人看不到的地方,蒋林的手狠狠抓着衾被,犹觉屈辱,好似自己成了被蹂躏的那个。
“哎呀!蒋兄,你怎么还不能起来走动吗?”孟淮清打断两人的交锋,有些夸张地坐在床边,像是两人感情极好似的,关切地询问着。
孟淮妴在一旁紧紧盯着,试图观察一番二人感情的真假,是否真成了好友。
还不等蒋林回答,他又道:“你这身体不行啊!我带了好些补品,你多吃些,快点好起来,咱们说好了得把天底下的橙楼逛遍!”
孟淮清逛橙楼,孟淮妴是知晓的。据暗卫回禀,蒋林所过之处,总会有女子消失。
可蒋林的人手更多,孟淮清无可奈何,琢磨一番,便总是拉着蒋林,不让他离开自己视线。同时,为了不让蒋林憋坏了,常带他去橙楼鬼混。
为官者是禁止狎妓的,他们使用的是假身份本,又乔装一番前往。也因此,五年来这种同患难又同犯法的经历——虽然孟淮清在橙楼里是逢场作戏,但孟淮妴也很难不怀疑,二人真的有了深厚友谊。
蒋卫冷哼一声,像是在反击方才孟淮清说“好习惯”的厚颜无耻。
蒋林则轻蔑地看了孟淮清一眼,暗中鄙夷他的狗改不了吃屎,转而又欣然点头:“多谢贤弟了,若非是你替我化解了那一掌,吾命休矣!待我伤好,定要与贤弟履行前约!”
“蒋兄这可就见外了,以你我之交情,言谢可就生疏了……”
接下来,是两人谈论花魁、斗蛐蛐等玩乐之事,蒋卫不想在此地久待,对孟淮妴道:“郡主大人,不知下官是否有幸与您对弈?”
从言谈中瞧不出什么,孟淮妴也想离开了,装模作样地扇扇面前的空气,真的嫌弃这满屋药味的模样,道:“走吧。”
离开前,又颇有深意地看了蒋林一眼。
这是蒋林第一次,觉得自己被侮辱了,可惜,自己现在连捶床的力气都没有。
——
“郡主大人只在数年前参加过一次围棋大赛,原以为是后来生疏了,未曾想,棋艺还是如此高超。”棋局已明,蒋卫如此感叹。
孟淮妴看着棋盘上的白子,布局精妙,步步陷阱,可见执子之人目光长远,她赞赏道:“可真是‘棋逢对手’了,你这稳实好算的棋风,也让人受益。”
蒋卫只是轻笑了笑,凝视着黑子,看似直来直往,实则见招拆招,子落便引风云变幻。他不由皱起眉头,自诩可以洞悉他人心思,却总也断不出孟淮妴的路数,简单又复杂,无理又有理,好似全凭心情,而心情又喜怒无常。
最终,孟淮妴果然险胜。
蒋卫调整了心情,突然对孟淮妴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不打不相识般钦佩道:“郡主大人不愧为栋梁之材,下官心服口服——”
“如今行走使大人与家兄情同手足,相信年轻时的误会已经解除,如今冰释前嫌,不知下官可否常去郡主府请教?”
“冰释前嫌?”孟淮妴似笑非笑,“不知蒋四少爷你,可以代蒋大少爷释哪一桩嫌?”
蒋卫深吸一口气,盯着她,缓缓道:“我自是代不了家兄和蒋家,反之,他们也代不了我。”
孟淮妴眼中闪过惊讶,凝神审视他。
蒋卫目光坚定,任其审视,好似十分有诚意,想要化干戈为玉帛。
良久,孟淮妴面露可惜之态,摇头起身:“可惜,本郡主这一手棋技,密不外传。”
蒋卫目光一沉,转瞬恢复,亦起身道:“是下官唐突了。”
二人客套几句,前往蒋林处。
原以为蒋林与孟淮清此时过了许久,应当无甚可聊的,未曾想两人仍在低语,像是在密谋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