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霄公主想要打破这种僵持,就要奔向连穼。
连穼出声提醒:“公主赤足,不宜着凉,还是待在屋内吧。”
其实门外有她的侍女,手上端着一双鞋履呢,何至于着凉。
但平霄公主不愿拂了连穼的面子,只以为他是关心自己,喜滋滋地对孟淮妴投去一个得意的笑容。
孟淮妴却没有看她,只是审视着连穼,心中很是复杂。
连穼的眼睛似乎有些黯淡,又道:“我送郡主出府。”
这是赶人了?
但此处不留君自有留君处。
孟淮妴面上豪迈,干脆地转身对平霄公主行见礼:“告辞。”
平霄公主回礼。
孟淮妴大步出门去。
出了静林院,孟淮妴问道:“她将是你的未婚妻?”
连穼沉默不语,孟淮妴耐心等着,然而走到外院水池边,连穼都未回答。
这似乎昭示着不愿,但在孟淮妴看来,他也没有否认。
于是她面露了然,停下步子,郑重问道:“了断?”
其实她与连穼算不上有什么关系,也不谈不了“了断”二字,但她只求一个彻底,方才这样问了。
连穼也不看他,垂眸继续沉默,看起来一点也不干脆,孟淮妴嗤笑一声,目露轻蔑:“你不愿说尽狠话,可我却要厌烦了。后会无期!”
而后,她抬腿要走。
“等等。”
这一道男声似乎有些嘶哑,孟淮妴不由心头一颤,抬眼看他。
连穼抬起手,掌心里躺着一只香囊,上头是孟淮妴亲手绣的纹样。这意思,显然是要物归原主。
如此近的距离,四目相对,孟淮妴才看清他眼中的红血丝,她问道:“你昨夜没睡?”
连穼只是把手往前送了送,眼中的情绪很复杂,难以分辨,他道:“多谢厚爱。”
孟淮妴垂眸看着那只香囊,这情景和昨日如出一辙。但是今日,她突然能够确定点什么,再抬眼已满是嘲讽:“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你这样拖拉都像个懦夫!”
说完,她转身便走,边道,“我孟淮妴送的东西,既不想要,毁了便是!”
声音铿锵有力,冷而霸气,无人能看到她眼中的失落。
晏罹在她身侧数步之外,也只看了眼连穼,锐利的眼睛写满了四个字:不识抬举。
“咚……”
一道落水声在身后想起,是香囊被扔了吧……
这声音并不大,此刻听在天耳,却像擂鼓砸在心上一样,击得孟淮妴的步伐微微一颤。
等孟淮妴走远之后,连穼仍看着她的方向,手中摩挲着一只藏青色如意云纹山水图圆香囊,喃喃自语:“你并不爱我。”
甚至不是非他不可的喜欢。
孟淮妴今日是坐马车来的,自也是坐马车回去。
厚厚的车帘遮住了她的悲伤,相府的车夫赶着马车,晏罹也坐了进来,他小心翼翼地安慰道:“大将军如此没有眼光,主子扔了才好,下一个会更好的。”
孟淮妴不想说话,但晏罹一片好心,她还是回应道:“我不是抱着‘下一个更好’的退路追和断,我看上的男子,自然是最好。区别只是……爱不爱我而已。”
这样有气无力的样子,晏罹看在眼中很焦急,他在脑中搜寻着可以让她开心的方法,突然眼睛一亮,道:“主子,入冬了,烧些画取暖吧?”
“哈——”孟淮妴被他严肃认真的提议逗笑了,“烧画取暖?晏罹,你很有劝人向恶的潜力啊……”
见她还会说些戏言,晏罹暗暗松了口气,手抓着膝盖“哈哈”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