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母,我不能,我已嫁与南乔木为妻。”雪霁脸色苍白,不停道:“阿母,你见过他的,南大哥就是乔渊,阿父很喜欢他,教给他巨弓术,他救过我许多次,一直在帮我找你们。阿母,他是人人敬仰的南大将军之子……”
望夫人又是一口鲜血喷出,像是抽掉全身骨头般失力瘫倒,眼看将死。
“阿母!”雪霁抱住母亲,慌乱之极:“阿母,我不说了,你不要这样,我不说了!”
南乔木起身:“我去叫大夫。”
南乔萝拉住他,摇摇头:“来不及了,留下。”
“立誓……”被剜去眼珠的眼眶中流出两行血泪,望夫人拼尽全身力气道:“不得嫁与南乔木……否则阿父阿母死后,永受三狱之苦。”
“阿母,不要!”雪霁嚎啕大哭,几近崩溃:“我立誓,绝不嫁给南乔木。如有违誓,罚我大卸八块后灵魂永生永世辗转于火烧之狱、刀兵之狱、罡风之狱。”
南乔木忍无可忍:“望夫人,我……”
“你什么你!”南乔萝斥道:“没看到望夫人厌恶你吗?”向南乔木使个眼色,飞快轻声叮嘱:“望夫人现在太过激动,你快带雪霁出去缓一缓,我来说服她。”
此时再无更好方法,南乔木依南乔萝之言,带雪霁出屋。
房门内外,隔绝晴朗日光。
“雅公主,雅公主?”南乔萝拍着萧如雅的脸,唤回她神智:“雪霁虽然立誓,但只要我阿弟不放手,你死后两人必定还会在一起。待生下孽子,人伦惨剧,惨不忍睹。”
萧如雅嘴中不断涌出鲜血:“阿萝,他们两人不能……”
“是啊,不能在一起。”南乔萝语气沉痛,脸上却浮起残酷笑意:“雅公主,我把雪霁单独叫进来,你告诉她真相好了。告诉她 ,她嫁的是亲兄长……”
“不!”萧如雅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嘶哑着吼出来:“不!”
门“砰”地被推开,雪霁冲进屋内:“阿母!”
“快出去!”南乔萝当机立断,喝道:“乔木一个人进来。”在望夫人耳边飞快道:“两人能不能分开,就看雅公主的了。”
南乔萝起身,迎住雪霁迅速将她拉出去:“你阿母要单独和乔木说话。”
房门再次阖上。
南乔木心头不安强烈,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走向濒临死亡的望夫人。
雪霁的手冰冷,南乔萝拉着她走到庭院正中,强烈阳光照在雪霁绝色无暇的脸上,冰雕雪砌般的美人哀痛欲绝,像随时会融化在阳光下的冬日最后一抔雪,纯洁无辜,分外惹人怜爱。
南乔萝有一瞬间心软,觉得什么都不知道的雪霁真是可怜。
可是,谁又不可怜呢?父亲、受此案牵连的人、小木头和自己,哪个不可怜?
一瞬间的心软消融得比雪更快,南乔萝松开雪霁的手,冷冷看着她哀泣如雨——泪水再多,也洗不净她是萧如雅女儿的天生罪孽。
不多时,房门自内打开,南乔木摇摇晃晃走出,步伐凌乱仿佛随时会倒下。
雪霁见他神情异样,立刻上前拉住他的胳膊,焦急道:“阿母怎么了?”南乔木默然不答,仿佛根本没有听见她的话。雪霁心中一紧,冲进屋内。片刻后,便传来她撕心裂肺的哭声。
南乔萝望向屋内,看到雪霁跪在地上泪如泉涌,满脸绝望哀恸。远远亦能看到望夫人死不瞑目,两行血泪凝结在脸上,触目惊心,南乔萝心中只觉畅快顺意,扭曲的满足感像是毒蛇吐信般在心底游走。
“阿姊……”南乔木脸色苍白,眼中空洞无神,仿佛在短短时间内被抽去所有生气:“望夫人,她说,她是雅公主……”
看着像个失魂傀儡般的阿弟,南乔萝大为不忍,但长痛不如短痛,南乔萝做出诧异样子:“雅公主?!”
“雅公主。她说,”南乔木眼中透着深深绝望与痛苦,声音轻飘得像来自地府:“雪霁是父亲的女儿,是我的,妹妹……”
寒风凛冽,太阳冷冷悬在高空,冬日的阳光刺目却毫无温暖可言,只觉冰冷彻骨。
“这,这这!”南乔萝大惊失措,拔高声音:“可你们已经成亲,雪霁若是妹……呜……”
“不能让雪霁知道,绝对不能!”南乔木双目赤红,死死捂住南乔萝的嘴,不让她惊扰到雪霁:“阿姊,我和雪霁只是拜堂并未圆房!我们,她,还是清清白白。”
南乔萝盯着南乔木痛苦如濒死野兽的眼睛,点了点头。
南乔木松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