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山始终靠着墙一言不发,或许是真的觉得饿了,原本锦衣玉食的他哪熬得住这么长时间不吃不喝,无奈之下只能顺应了身体的本能需求:“我肚子饿了,给我点吃的吧。”
须臾,他就见到一双白靴出现在了面前,晴无夜拿了一盘玉米饼放在他脚边,谢山毕竟是个要脸的人,笑了笑,找了个算是上的了台面的理由:“我还想活着,就想看看你们怎么让他死。”
闻言,所有人都把目光汇聚过来,周坚这才动了脚步,他淡淡的道:“谢大财主,名不虚传啊,说说吧。”
在众目睽睽之下,谢山斯文的拿起了一块玉米饼搁在嘴里,他无暇他顾,慢条斯理的嚼了起来。
周坚并没有催他,十分有耐心的看他装腔作势的吃着东西,谢山好不容易把那块玉米饼咽进了肚里,才缓缓的看向小贩:“你们也猜到了,他是个什么角色,不过他也不是什么大角色,受人指使,没办法而已。”
周坚点头,这一点他猜到了,于是也看向小贩:“其余那三十九人或许被蒙在鼓里,可是这位,应该知道一些真相。”
小贩正咽着嚼烂的咸菜,闻言又被呛住,咳了一个死去活来,撑着地费力的辩解:“我不知道,什么真相。”
随勇不知何时端了一锅米粥过来,这时盛了一碗,递到小贩面前,言简意赅的道:“吃。”
小贩脸色通红,只能接过粥碗,可随勇却没有松手,还抓着碗:“你说,我们对你这么好,没让你死,你还不老实说话。”
另外一边,昱竖无视姚戚戚的怒目而视,直接回视着姚戚戚,简单直白的道:“你杀了遥祝。”
这么多人在场,姚戚戚兴许是心中露怯,她还想否认,回瞪着昱竖:“你胡说,你这个小孩。”
昱横打断:“你也知道他是个小孩,就不要用大人的心思试图控制他。”
昱竖忽然哭了起来,哭的那叫一个肝肠寸断,他边哭边道:“这个姐姐欺负我,她要和我做交易,让我不要说出她毒死遥祝的事实,用我是戴耀武的身份来要挟我,可是现在你们都知道我是我爹的儿子了,她是不是就不能要挟我了。”
金叔走了过来,一把揽过了昱竖,唯恐天下不乱的添油加醋道:“你爹啊,就是被他爹杀死的,你家的大火,就是他爹让放的。”
姚戚戚见这么多人在,真相被彻底揭穿,干脆来个抵死不认,她靠着柱子一声不吭,不过她对于戴负一家被灭门的事情确实毫不知情,此时听到金叔这么一说,心里开始忐忑,她毕竟是姚自量的女儿,想到最后,她越发心虚。
见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她这里,姚戚戚有样学样的开始卖惨:“你们这些男人,一直在欺负我这个小女子。”
昱竖还在哇哇大哭,听到此话后哭声戛然而止:“你爹杀了我爹,你还欺负我,你这个女人真坏,我要报仇。”
这样的场景,让昱横不由的想起临了镇巷子里发生的事情,看着熟悉又陌生的金叔,只觉得背脊发凉,脚底生寒。
小贩还在和随勇拉扯着那碗粥,定定看了一会这边的争吵,周坚突然俯身凑近,见缝插针的对他说:“你才是那个上线?”
小贩忽的一个激灵,松开了手,神色几变,那只手垂在身侧,脸上绽开了一个极为难看的笑容:“你说笑的吧。”
周坚去看谢山,谢山还在看着小贩:“你还真的以为你可以说我,我就不可以说你吗?我是在明面,可你这个躲在阴沟里的老鼠照样也跑不掉。”
听到这个比方,小贩一时气极,还想争辩,姚羌从随勇手里拿过粥碗,递到了小贩嘴边,堵住了他想要说的话:“吃吧。”
场面局势一直在暗涛汹涌的进行着,小贩只能接过粥碗,将里面的粥一口喝了个干净,他确实饿了。
当他搁下碗的时候,面前的四个人都在瞪着他看,小贩只觉后背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自在的耸了耸肩。
另一边昱竖和姚戚戚的大哭小叫的还在持续,闹得这边小贩心头跌宕起伏,刚想扭过头去看看那边怎么回事,又听谢山在说:“我认识你。”
小贩的脸只能悻悻然的转了回来,佯装惊讶的看着谢山:“啊,我没有,我不,我认识你,我只是个卖糖水的小贩,你认识我也属正常。”
他现在头晕脑胀,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导致言语混乱,最后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这边的昱横说话很是和缓,像是在仔细描述着这件事情:“姚戚戚,你知道那对父母也就遥祝一个儿子,他们冒着生命危险才把他的尸体带走。”
姚戚戚停住哭声,哭丧着脸哽咽道:“我不知道,他死了又如何,姚家为了这场战争死了多少人,我是在九死一生中活过来的,他叫遥祝是吧,他如果不进知府衙门,如果不杀姚自量,我也不会杀他,谁叫他自寻死路。”
昱横朝小贩这边瞟了一眼,正好对上周坚看过来的目光,周坚皱了皱眉,看得出来,他很不高兴。
昱横记得师父曾经说过,大师兄最不喜欢有人拿小孩子来说事,不管那人是谁,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之前在小楼曾经提到过,周坚也是这般反应,昱横一直想再次确认,这次算是确定了,至于周坚之后会做什么,昱横只想静观其变。
晴无夜下楼后一直没怎么说话,这时薄唇微抿问了一句:“谢山,你们三个人是不是都有同样一块玉石?”
谢山怔住,惊愕的看向晴无夜:“你是从何得知?”
晴无夜竖起食指,指了指头顶上方,昱横顿时心有灵犀:“你们还真有?”
晴无夜去看周坚和金叔,他们出其不意的表情一致,淡然的平静至极,就像是大战在即的胜券在握。
昱横想起了北域的邪术,空谷传音,他去看晴无夜,无声的说出了这四个字,晴无夜不动声色的摇了摇头,意思是自己也不知。
昱横又无声的问,“那是?”
晴无夜依旧摇头,他也说不出是什么,昱横眼珠微转,走到金叔面前,亲热的搂住了他:“二叔,我也想要一块玉石,就他们那样的。”
金叔侧头,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间接的表露了玉石和北域确实有着不可告人的联系:“这个不能给,小孩子,你懂什么。”
昱横的双眼狡黠的眨了眨,有点撒娇的意味:“我就要。”
金叔嫌弃的撇了撇嘴,偏头去拨开他的手。
昱横将他半拉半推的到了另一处,低声道:“二叔,你告诉我,那是什么?”
金叔还想摆脱,昱横直接神秘兮兮的道:“是不是空谷传音?”
“不是,你这孩子,”金叔否认,顿了顿,“师父让我不要说。”
昱横只能放弃追问,金叔说了这句话,他百分之百的断定了确实是北域的邪术,关于具体的名称他已经没了好奇心,为什么三个人同时有,这玉石肯定具备了什么功能。
这边晴无夜再问谢山:“你是不是早就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