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之间,一股熟悉至极的气息扑面而来,正啸心神一震猛然抬头,望向那高耸的山林。山风猎猎林影摇曳,那抹红色的身影如同流火,在密林之间飞掠而出。
是茉云。
正啸的目光紧紧锁住那一抹红影,心中如鼓擂动,而那只陷入狂暴的头鹰竟不顾一切地划破长空,直冲那山林而去,它的嘶吼如撕天裂地,惊得飞鸟四散,连山林的回音都好似轰鸣。
可就在一瞬,茉云骤然停驻,现身于一块山石之巅,身形挺拔如松,宛若惊鸿立崖。她的脚下山风怒卷着衣袂翻飞,她却纹丝不动,只见她眼神冷峻的瞬间抬弓,顿时利箭汇刃弓弦轻鸣,一箭破风而出!
那箭直指黑鹰,箭羽如霜刃一般,可是那鹰竟身形一折,瞬晃过了这一箭,发出一声嘶哑的吼声,俯冲而来。
然而,就在此刻,茉云嘴角微扬,神情带着一丝冷意与轻蔑,它已经进入自己的精准射程,她瞬间飞速取箭,动作快如闪电。弓弦再度拉满,这一箭的箭尖银光汇聚,气势仿若雷霆破云卷动山风!
“嘣——!”
一刹那,拉满的弯弓轰然松弦,箭矢如流星划过,带着毁灭性的气势直扑而下。黑鹰已来不及再避,这一箭封死了所有退路,俯冲的身躯再无回转之机,箭如雷霆精准击穿其羽翼!
它在半空挣扎惨叫,最终如破布般坠地,重重落在了茉云身前。高空顿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失去了首领的巫鸟群好似被斩去了意志,惊慌失措地四散飞窜。
茉云跳下大石缓缓走近那只黑鹰,目光复杂地深吸了一口气,忽然扯下自己身后的披风,轻轻盖在它的身上,蹲下低声地说道:“鹰击长空,本是孤傲凌然于世的王者,为何要被人如此操纵利用,来干这些?”
良久后,她才缓缓起身,依旧衣袂飞扬,站在崖巅再次俯瞰战场。
而此时的正啸,早已恢复了冷静与从容,目光如炬看向前方,他的声音在战场上激荡着:“弩弓手,再压一排!骑射兵站两翼!”
随着他的指令,罗虎的骑射兵已稳住阵脚,纷纷就地拉弓瞄准。鹿里的弩弓营亦调动精密阵列,前后左右协作无间,箭雨如倾,密不透风。
天空中尚存的巫鸟和地上的猛兽皆再无斗志,被这交织的箭雨逼得鸟兽四散,仓皇而逃。短短一炷香的时机,战局彻底逆转。
而正啸并没有丝毫松懈,他立于阵前,目光深邃凝视着前方那蜿蜒的山路。此地,地势险峻,若这沉峡曾是铸造之地,而峑戎素来善用火器,眼下看来此处——无疑是完美的火攻之地。
正啸心中顿时警觉,他立刻抬手,挥剑下令:“诸将小心!保持警觉,严阵以待!”
然而,就在此时,远方的山路上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几乎刺破了山道的寂静。所有将士都瞬间警觉,迅速拔剑上马,做好迎战准备。
正啸亦是目光如电,镇定自若地指挥道:“准备迎敌!”
可话音刚落,遥望山路可见的尽头处,群马奔腾而来,宛如一团汹涌的黑云。战马惊叫四起,飞奔的速度惊人,敌人竟然将火药绑在马背上,点燃了长长的引线,显然意图让疾驰之马带着火药闯入卢家军中,正啸旋即举剑,便要带队前去阻挡。
就在此时,一声震耳欲聋的吼声从山林的远处传来,是茉云的声音:“罗虎,记得当日我怎么救你老婆的吗?”
这一声吼,犹如惊雷炸破,罗虎顿时愣住,眼中闪过一抹疑惑看向正啸。
而正啸顷刻转头,迅速下令道:“全军下马!放马出谷!所有人前往高地,找掩护!抓紧!”
就在这一刹那,山顶突然传来一声轰隆巨响,震耳欲聋。山顶积水所成的湖泊被炸开了缺口,滔天的水流如决堤的洪水一般,一泻千里,激流扑向下方的山谷。
水势之猛,犹如山洪暴发,在前方直泻而下,瞬间吞噬了所有崩腾而来的战马,即将引爆的火药和引线全数被浇灭。
山谷中的惊慌声此起彼伏,众将士还未反应过来,整片山谷被大水冲刷,水亦往更低的山谷中泄去……
待到水势过了,茉云的身影忽然出现在山顶一块大石上,她一脸悠然自得,嘴角带着玩味的笑意,俯瞰着下方的一众将士,清脆的声音随着风传来:“冲啊!”
众人抬头看向茉云那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正啸亦无语地看了一眼她,然后迅速率领所有将士冲入沉峡内城!战斗的气势瞬间爆发,敌人严密的防线被迅速突破,再无反抗之力。
正啸亲自率领着精锐,几乎没有给敌人任何反击的机会,攻入城内迅速占领,然后四下搜捕敌方统帅。很快就将篡位的国主和王室家眷、亲信臣子一一捉拿,皆被押解回军营。
一路上,正啸都没有看见茉云的踪迹,回到营地,他依然未见茉云的身影,不免心中焦虑。
正啸把元帅送到白神医的营帐里,白神医细心查看之后,确认元帅只是外伤,并未伤及眼睛,众人才稍稍放下心来。
元帅目光瞥向正啸,质问道:“你还在这干嘛?你能医我吗?去看看茉云到哪儿了,那丫头怎么还没回营?”
正啸心头一紧,元帅的话将他的焦虑推向了顶点。他几乎没有犹豫,便起身准备走出营帐,然而,正当他迈步之时,营帐的门帘忽然被掀开,茉云一脸气定神闲的地走了进来,浑身散发着一股威武的气息。
众将转过身看向她,茉云眨了眨眼,嘴角带着几分顽皮,指着众将身上的湿漉漉的衣服,嬉皮笑脸地说道:“呀,兄弟们,怎都这般狼狈啊?”
威行立刻笑出了声,调侃道:“这得谢谢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