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中的气氛又顷刻紧张起来,调兵的命令已经下达,元帅即将带领大半兵力进攻沉峡,少帅将随元帅一同前往,而魏副帅则负责镇守都城。
作为督军,萧怀逸对此决议心中充满了疑虑,但他的声音在军中素来并不受重视……
夜幕降临,王强也悄悄来到正啸的书房。正啸正在案前处理着一堆堆的军务,双眉微蹙一脸冷峻。
王强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道:“少帅,您可改变主意吗?早知道我就不回来汇报沉峡之事了。”
执礼愣了半刻,目光有些诧异的望向王强,显然未料到王强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正啸的笔在纸上顿了顿,亦抬目望向他。
王强深吸一口气,开口说道:“云姐曾说,要我多动点脑子干事,但她也跟我说,把我看到的一切如实告诉您,由您来判断。但我总觉得,沉峡就是个陷阱。”
正啸的眼神透出一丝温和,说道:“你不用有负担,那里无论是刀山火海,我都得闯。”
王强顿时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神色,他似乎未理解正啸的意思,既然明明知道是陷阱,为何要闯?
执礼则深吸一口气,看着王强,缓缓说道:“王强,入军营这么久,你该知元帅和少帅的难处,行正道难,道阻且艰……如今,圣上已下旨,要卢家军替司融国正统扫清一切篡位势力,此旨意已昭告天下。卢家军若不铲除旧势,日后贼人反攻,必然危及大军的后方,甚至会让圣上颜面扫地,失信于天下。朝廷一直看重大国之威,此战卢家军避无可避。”
王强听完,默默点头,明白了其中的利害:“那我可否与少帅同往?至少我跟少帅同入陷阱,云姐也不会骂我是敌方奸细。”
执礼轻轻笑了,正啸则无语的看向他,声音低沉又无奈的说:“好,早点去歇息吧。”
王强这才若有所思的行礼后,转身退出了书房。
夜已深,正啸还在处理堆积如山的军务,案几上的纸张在烛光下微微颤动,他的思绪不禁飘远,眼中藏一丝忧虑——沉峡居然没有任何情报资料。
然而,就在此时,他忽然双眉锁紧,因为他听见了院中信鸽飞出之声,正啸抬起头,目光望向窗外,千山立即点头,心领神会地转身走向外面。
不多时,千山带着威行和王强推门而入,威行一脸沉稳的抱拳行礼禀报道:“少帅,刚才是王强用信鸽给方茉云将军送信。”
正啸双眉微微蹙起,目光落在王强身上,似乎在等待一个解释。
王强略显无奈,苦笑道:“云姐说了,若有一天觉之少帅有危险,要立刻告诉她。”
威行转头,忍不住笑了笑:“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你明明是说,‘方茉云说,若有一天你发现少帅脑袋发热,想去送死,你就立刻告诉她,若敢耽误半刻出了事,她就会把你全家都埋了’。”
王强顿时一脸苦痛地望向正啸哀求道:“少帅,可怜我老父老母,终于在南境开垦了田地,准备过几日好日子……方茉云那人,您知道的,她说话肯定算数,我也是没办法!”
听到这里,众人都忍不住哄堂大笑,气氛顿时轻松起来。
正啸看向眼前众人,长叹一口气说道:“行了,别闹了,都去休息吧。”
众人纷纷行礼,都准备告退。就在这时,正啸又忽然看向威行问道:“应该有两只信鸽飞出,还有一只信鸽,是谁的?”
威行恭敬地答道:“是督军萧小王爷的信鸽,元帅曾说过,卢家军一向坦荡,而督军有单独上奏的权利,所以他的信鸽内容,我们不需要查看。”
正啸点了点头,沉吟片刻后淡淡说道:“好,我知道了。”
他们告退之后,正啸默默又叹了口气,眼中隐有一丝无奈,继续低下头,埋头于那堆繁杂的军务之中,心中却隐隐透出一丝温暖。
五日后的黎明,卢帅亲率卢家军的七成的兵力攻打沉峡,士气高昂。老太君亲自来城关送行,元帅看向老太君点点头,所有将士们亦心头一热,誓死捍卫朝廷之威。
然而,正啸心中却清楚,这场战斗必定凶险万分,他几次劝谏元帅让自己带兵前往都被拒绝了,可沉峡那无法预料的局势让他心中不安。
大军一路行进,势如破竹,前进了两日。终于,队伍到达距离沉峡不到十里之地,黄昏之时,元帅下令暂时驻军。这里的山势险峻,环境显得格外苍凉和寂静。
正啸亲自骑马带领一队精兵,前去探路。不到半个时辰,沉峡的入口便出现在眼前,那古老的城关依山而建,气势雄伟但透着阴森。
两边的山峰高耸入云,仿佛竖立在天际,给人一种压迫感。周围寂静得有些可怕,甚至连鸟鸣兽吼的声音都没有,或者说所有生灵都已避开了这里的杀气,好似连春风中的一丝生机都被这片地域吞噬了。
正啸停下马来,目光凝视着沉峡城,眉头不禁微微皱起。这一带的肃杀之气如此浓重,他的坐骑烈儿都显得有些局促不安,他好似都能感觉到前方隐藏的危险。
待他查探完地形,回到营中,正准备向元帅禀报时,元帅已经下令,明日一早便发动攻势,攻打沉峡。
听到命令的瞬间,正啸心中一沉,微微皱眉,就在这时,执礼走了过来,低声在正啸耳边说道:“少主,朝廷已经明发诏书,昭告天下了。东山告诉我,圣上给元帅的旨意中已经写明,再有不到十日,司融的新任国主就将回国继位。朝廷的意思很明确,一国不容二主,那个篡位的国主,必须抓到!”
正啸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目光依旧凝重。他知道,这对于圣上和朝廷不仅仅是一场征战,更是真正讨伐峑戎国之前,像天下震慑四方,彰其显大国之威的契机。
沉峡之战,已在所难免,而且胜败之间,关乎整个朝廷的权力格局。卢家军已经没有回头的余地,只能迎接即将到来的风暴。
翌日清晨,天边的曙光刚刚破晓,卢家军便浩浩荡荡地向沉峡挺进。大军如潮水般汹涌而来,士兵们的脚步踏在土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激昂的号角声也在清晨的空气中回荡。
正啸亲自率领沧海、罗虎和鹿里三位将军的精锐部队,带领着攻城兵、骑射兵,骑弩兵和骑兵,在严密的阵列中向沉峡进攻。
在骑射兵的掩护下,沧海带领一队攻城兵用尽全力攻破了城门。不同于以往那种毫不迟疑、直面敌人的勇猛,沧海在攻破城门的瞬间突然回头看了正啸一眼,目光中有些许的犹豫。
那一瞬间,正啸敏锐地从沧海的眼神中,察觉到了他心中的疑虑,毕竟攻破这道城门后,接下来的敌军兵力显得出乎意料的稀少。此地的局势,并不像先前所预期的那样简单,可能是敌军兵力本已不足,但亦有可能是……有更深的陷阱等待着他们。
然而,元帅没有丝毫犹豫,立即举剑下令,声如雷霆:“所有骑兵,随我破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