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内,不言刚刚坐下,斗篷都未解,神情倒是轻松得很。一见正啸进来,他立马嬉皮笑脸地站起来行礼:“不言见过少帅!”
白神医见他那副故意卖关子的样子,被逗笑了说道:“少帅这匆匆赶来,是为了让你给他行大礼的?”
“哦,少帅,您放心,萧小王爷将那宝贝金丝宝甲借给了茉云,那箭没射进她体内,虽然内伤不轻,但如今已经好了八成!估摸着这会儿,她都该奔袭西宁都城去了。”
正啸略微点头,神情放松了几分,原来是这个缘由,难怪明明被一箭射下马,却毫发无伤……
执礼却在一旁接话,言词带着明显地调侃:“她可曾知……西宁公主来了咱卢家军?”
不言顿时乐了,边点头边笑得异常灿烂,说道:“老影将军听到探子来报,问她作何感想,她说西宁居然想对卢家军使用美人计?老影将军说,是啊,可听说那位公主,如今出落得惊为天人啊,你这如何是好。”
众人齐刷刷望向他,眼中皆都带着几分看好戏的神情。
不言眯起眼学着茉云的语气:“茉云说,压根不用操心,这卢家军的少帅,武功卓绝,谋略非凡,人也正直,就是——审美不太行,或者说……他不喜欢好看的,你看看他身边之人,沧海、万莫、罗虎,皆是粗人、扛事且能吃。天生万物,皆有因缘,他有可能就喜欢我这一款的!”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笑声炸开,就连千山都被逗笑了,整个房间都回荡着欢乐。
白神医笑着,慢悠悠地抬眼看向正啸说道:“你别说,也有几分道理……”
正啸一言未发,脸上一副众人都习惯了的无语神情,可眼底却透出了一丝柔和。春寒料峭,雪尽霜融,战火暂息,她安康的消息,在这纷乱之时传来,竟如暖意生根。
就在此刻,房外忽然传来传令兵急促的声音:“少帅,探营王队回营了,元帅传您速去!”
“好!”正啸神情微变,立刻起身出了房间,径直穿过走廊,疾步去往了元帅处。
元帅抬眼看向进入的正啸,抬手示意道:“无需多礼,少帅来了,王强说吧!”
王强当即抱拳,神色肃然,声音不疾不徐的说道:“启禀元帅,我沿着司融王室一干人马的马蹄印痕,一路追查,最终确认他们已逃进了沉峡。”
“沉峡?”元帅皱眉望向王强,帐中众人神色微动。
王强点头继续说道:“那沉峡虽非大城,但地势险要,三面环山一面断谷,易守难攻,极其神秘。”
“如何神秘?”魏副帅皱眉询问道,探营是很少会用神秘二字形容一处城池的,因为即为城镇又是屯军之地,人来人往,何来神秘一说。
王强顿了一下,语气加重:“这个沉峡号称‘小南铸’,物产丰富,鸟兽繁多,而且矿产尤多,是司融国的兵器重地,据说周边诸国的兵器铸造多由此出,此地属国主亲管之地,闲人不得入内,所以探营兵也未能进去。”
屋内陷入短暂的沉默,魏副帅抬眉道:“也就是说,那等于是一座天然的铸造兵器之堡垒?”
“正是!如今司融国主带人逃入沉峡,恐怕不是避难,而是图谋死战。”
元帅目光凝重,手指缓缓敲击椅扶,转向正啸:“啸儿,你怎么看?”
正啸眼神一沉,缓缓开口:“他们此时躲入沉峡,便不是想苟延残喘或逃出生天,可能是准备负隅顽抗,谋求最后一击。那地形、那兵力,再加上本就是铸造兵器之地,一旦封峡闭关,便如固壳,轻易难撼。”
老太君这时也说道:“昔年老卢帅也曾说,凡临败之军,若能靠山屯兵,以谋后动,便不可轻敌。”
元帅微微点头,毫不迟疑的说道:“我们必须剿了这沉峡,不光是为了灭敌,此处可能也是峑戎的铸兵器之地。”
魏副帅目光如炬看向元帅说道:“元帅,言之有理,断了兵器补给之地,也是为日后大战做准备。”
王强则担心的说道:“可是元帅,沉峡一地,离司融都城不远,竟然没有任何情报和记载,我远观之,沉峡之内迷雾一片,浑浊不堪,什么都看不清,是否有诈?”
“瞻前顾后,还打什么仗!圣上亦下旨说了,命卢家军为司融国清缴残余旧势,迎新主进城。”元帅顿时斩钉截铁的下令道,“小小沉峡,卢家军,必须十日之内给我拿下!”
“是!”
初春之阳清浅浊寒,透过窗棂而入,屋内影子沉沉,战意悄然而生,可众人不知一个巨大的陷阱正等待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