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阮虚白肯定道。
阮虚白的肯定像是给翁书和注入了生机与活力,他整个人瞬间就容光焕发了起来。
案子已结,收尾之后他们便可以启程返回,常怀德想邀请阮虚白上街逛逛,被阮虚白毫不留情地拒绝了。
常怀德愿意顺着他,就整日地在他身边打转,即使阮虚白一直冷冰冰的也不在意。
连粗枝大叶的流风都看出了不对劲,偷偷地问阮虚白,“少爷,常大人是不是喜欢你啊?”
“也许吧。”阮虚白回答。
“我看就是这样,你没注意到常大人看你的眼神,说不上来,甜蜜地很。”
“那少爷,你是怎么想的,你喜欢常大人吗?”
阮虚白思索片刻道:“这由不得我。”
“怎么由不得你,”常怀德踏进门,“只要你开口,要什么我都给你。”
流风看出阮虚白的不情愿,本想留下来帮他的,但是他一对上常怀德那双眼睛就觉得害怕,阮虚白又示意他下去,流风就落荒而逃了。
“堂堂旭日阁的常统领,就这般喜欢听人墙角吗?”阮虚白讽刺他。
常怀德却不在意,“别人的墙角我不爱听,我只爱听你的墙角。”
和常怀德耍嘴皮子,阮虚白是耍不过的,因为常怀德比他没皮没脸的多,他索性不说了。
“你都忙了这么些日子了,怎么不歇歇,我看着都心疼。”常怀德拉起他一只手,阮虚白挣了两下挣不开,就不再白费功夫,任他牵着。
他答道:“还有许多病人要照顾。”
“我让人来帮你。”常怀德看他这么配合,心里高兴,轻轻摩挲着他的手指。
阮虚白只觉得手上一阵麻痒,倒也没有多排斥,心里泛起一阵涟漪,既然常怀德说是想玩玩,这些日子不如就先顺着他,如今自己孤身在外,惹恼常怀德毕竟不是明智之举。
“快来个大夫,要出人命了!”外面传来呼喊声,阮虚白“唰”地坐起来往外走,常怀德紧跟其后。
容元城难得来这么多大夫,又都是京城来的医术高明之人,忙完了玉听罗的事,几位大夫闲不住,决定造福百姓,开义诊为贫苦百姓看病,几人轮换值班,因此今日只有阮虚白一人在养济院。
他见到一男子扶着一怀孕的女子进门,看样子已经快生了,女子衣裙上有血迹,他连忙让人去扶那女子,又让人专门腾出屋子来给她。
“你是病人家属吗?病人这是怎么了?为何会见红?”阮虚白问那个男人。
孙丰面色慌张,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阮虚白看他指望不上,只好作罢,蹙眉把完脉,匆匆写了一张方子让人去熬药,“要快,孕妇的药耽误不得。”
幸好出血量不多,胎儿也没事,阮虚白问孕妇,“发生了何事,知道自己为何见红吗?”
“我,我吃了药。”吴兰的眼神有些闪躲。
阮虚白皱眉,“什么药?”
“就是,就是能让人生男孩的药。”吴兰嗫嚅着说。
“你都快生了,还敢乱吃药,不想活了?”阮虚白少见地对病人生气,他最见不得有人不把自己的性命当回事,更何况一个孕妇,弄不好就是一尸两命。
吴兰不敢直视他,“婆婆让吃的,说我要是生不出男孩,就休了我。”说着说着,孙氏的眼泪就下来了。
阮虚白没想到居然会听到这样的答案,沉沉地叹了一口气,这时孙丰猛地闯进来,“大夫,我婆娘好了吧,那我们走了。”
“等等,病人才刚刚好转,正是需要休息的时候,不可胡乱移动。”阮虚白严肃地警告他。
孙丰面露难色,“但我们没钱住啊。”
“不要钱,放心住吧,好好照顾病人,这次运气好,若再胡乱吃药,保不准就是一尸两命。”阮虚白待不下去了,从房里出来,只觉得心上像被压了一块儿大石头一般沉重。
“你可怜她?”旁边传来常怀德的声音。
阮虚白心里实在烦闷,因此难得对他吐露了心声,“她怀着孕,险些没命,可是没有人在乎她的死活,只在乎她的孩子是男是女。”
“这些穷乡僻壤的地方,这种事情太寻常了。”常怀德知道他心软,见不得别人受苦,但是这世上的苦楚实在太多了,叫人顾都顾不过来。
“就是因为寻常,所以才更觉得心寒。”阮虚白又叹了一口气,颓唐地坐下了。
常怀德看到他闷闷不乐,自己也不开心,又不知道怎样开解他,只好走过去把他揽到自己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