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虚白走的匆忙,因此没有注意到身后季明松探究的眼神。他刚转身,季明松就要坐起来,甘庭连忙过去扶他,却听到他小声道:“去查查这位阮大夫,事无巨细,快。”
对于季明松的命令,甘庭一向是没有二话的,看主子这么认真,就打算自己亲自去查,让外面的人进来照顾主子,他一闪身就出了医馆。
甘庭的效率很高,晚上就把阮虚白查了个底朝天,“主人,阮大夫是被回春堂的阮随收养的,据说是阮随远方亲戚的孩子,但是我查了,阮随根本就没什么远方亲戚,其他的倒是没什么特别的。”
季明松慢慢握紧了拳头,竭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阮大夫几岁的时候被收养的?”
“四岁。”甘庭不明白主人为什么会对阮大夫的身世这么感兴趣,正在心里揣测他的用意,被霍然起身的主人吓了一跳。
起身太猛,扯到了伤口,季明松的脸色苍白了一瞬,随即一句话也不说转身就要走。
甘庭不知道他要干嘛,还以为他像往常一样不顾及身体又要连夜审案,劝道:“主人,阮大夫说您要好好休息,审案的事情等您好了也不迟啊。”
季明松一声不吭,往阮虚白那会儿的方向去了,甘庭目瞪口呆,自家主人这一副要杀人的凶狠模样,居然是去找阮大夫算账的,难道是阮大夫在给主人缝合的时候不小心得罪了他,主人调查过阮大夫没什么背景后,就准备杀人出气?
甘庭就欣赏真正有本事的人,若是阮大夫今夜折在主人手上,实在是太可惜了,甘庭想尽力帮他一把,边跑边喊,“主人,这大半夜的,阮大夫多半都休息了,您有事找他的话不妨等明天吧。”季明松连头都没回,拖着刚做完手术的身体,长腿迈得飞快,杀气腾腾地闯进了医馆的后院。
阮家人口简单,后院也就四五间屋子,季明松见其中一间屋子还有亮光,直觉那就是阮虚白的房间,于是上前敲门,“是阮大夫吗,麻烦出来一下,我伤口疼得厉害。”甘庭在一旁急得不行,虽然想救阮虚白,但是他更不能背叛主人,算了,阮大夫,你自求多福吧,不是我不想帮你,而是我根本拦不住啊,我家主人太猛了。
此时约莫是亥时,还不到阮虚白平日睡觉的时辰,他正在看医书,听到季明松敲门,心中有一刻想逃避,但是为了不让养父母被吵醒,他还是收拾好表情打开了门。“请进吧,我看看什么情况。”
季明松杵在门口一动不动,两只眼睛黑沉沉的,几乎眼也不眨地盯着阮虚白看,阮虚白内心有一股不详的预感,他装作一无所知地问:“这位公子,你怎么了,不是伤口疼吗,进来我给你看看。”甘庭也敏锐地发现了自家主人的不对劲,这不像寻仇,反而像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兄弟啊,说起来主人是曾经有弟弟,如果还活着的话跟阮大夫差不多大,难道主人是在移情?
其实季明松是在审视他的相貌,天上的月光和房里的烛火在阮虚白的脸上留下了光影,单看五官,他和季家人确实不怎么像,但是细细来看,就会发现他的脸型轮廓其实跟母亲很相似,只是更加英气一些,加上他带给自己的熟悉感,季明松可以确定,他就是自己那个“夭折”的三弟。
“你还记得我吗?”十多年过去了,季明松也没想到竟然真的能再见到他,从前是他势单力薄,没办法反抗父亲,现在他已经有了自己的羽翼,可以保护弟弟了。
阮虚白心里一咯噔,面上不动声色,“这位公子,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们以前从未见过。”甘庭看看主人,再看看阮虚白,直觉气氛有古怪。
季明松小时候不敢反抗季寒彻,甚至不敢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这次他不想再装作不在乎了。“竹儿,你还记得我对吧,你从小就聪明。”甘庭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主人竟然真的在认亲,他该不会是在做梦吧。
这下阮虚白确定他真的认出自己了,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早就下定决心和季家撇清关系,决定将装傻充愣进行到底,“公子,你真的认错人了。”
季明松认定了他还记得小时候的事情,“你根本不是阮家的孩子,是四岁的时候被阮家收养的,很多人都可以作证,既然你还活着,为什么不回家啊,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