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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八十 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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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荪发冠歪斜,不可置信地看着秦灼,“你的腿……”

秦灼缓步上前,从陈子元手中接过一只盒子,向贺兰荪打开。

锦盒里一条死去干瘪的蛊虫。

秦灼衔一缕笑意,垂手轻轻拍他的肩,“香旌,我虽不通医道,但你或许听说过,我有一位名叫郑永尚的贴身医官。他的医术如何,香旌你虽龟缩一隅,应当也有所耳闻。你种下这玩意不久,我就托他帮我再次开刀,取了出来。”

“不过我还是要多谢你。”秦灼笑道,“若非你当年自作聪明,而今又把我放在宫里,我要拿你的复生蛊、借你的国道可没这么容易。”

“借道……”贺兰荪喃喃,“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

秦灼有些好笑:“难不成你当真以为,我同你虚与委蛇多日,只为了一盏蛊吗?”

羌地与潮州相距不远,又与南秦毗邻。他日秦灼大军南下,借道羌地是最为明智之举。在下决心除掉贺兰荪之前,秦灼已经有了与他谈判借道的念头。

秦灼望向人群,颔首道:“此役得胜,也要多谢君上之弟为我里应,才能叫我妹妹顺利外合,一举得胜。”

贺兰荪转头望去,他的二弟缩在人群里抱了抱手,不敢抬头。

贺兰荪呵呵笑道:“少卿,你因秦善篡位偏废多年,被弑君杀兄之人害成一条丧家之犬,如今又要拥护我的兄弟来篡位杀我,所作所为和你叔父有什么两样!你在这里言辞凿凿,才是一场天大笑话!”

秦灼蹲下身,直视他双眼,一瞬不瞬,含笑道:“我做鬼做了这些年,怕做这个笑话?香旌,那这样。”

他商量道:“我做这笑话,换你去做鬼吧。”

雨色淡去,月色里,贺兰荪面纱滑落,一张脸艳丽无比。

其实一开始,秦灼并没有杀他的心。

他和贺兰荪的关系并非强迫,甚至是秦灼不怀好意地引诱他。此后种种不过求仁得仁,秦灼虽引以为耻,却没有想过除掉他。

直到锦水鸳里,贺兰荪勾结英州,意欲除掉萧恒。

他居然敢动萧恒。他居然敢在秦灼眼皮子底下来动萧恒。这令秦灼无法容忍。

贺兰荪眼中冷光一闪,突然咯咯笑起:“少卿,你杀了淮南,又是我,之前你的老情人都被你一个一个做掉。你猜,萧重光还有没有胆子跟你好?他就不怕,有用的时候你跟他睡,等他没用了,就会被你毫不留情地一脚踢开、一剑杀死?可怜,可怜,他奸了你这样长一段时间,下场会不会比淮南侯更惨一点?”

秦灼眉心一颤,双唇抿紧。

贺兰荪观他神色,更恶毒的话涌到嘴边,这一瞬却一个字都说不出。

一切都到了尽头,虚情、权势、荣华、生命,什么都是。他心底陡生一种古怪的苍凉。

羌地少猛兽,这让贺兰荪错把昆刀认成瘦猫,后来才意识到,它会长成撕裂咽喉的猛虎。

囚中猛虎,伪作狸奴。

是他有眼无珠。

贺兰荪歪斜在地,突然说:“你还记得第一次见面吗?你射了一只大雁给我做赔礼。”

秦灼道:“我记性向来不好。”

贺兰荪嘴角牵动一下,像挤出个笑容。下一刻有骑兵匆匆赶来,对不远处的陈子元附耳说了什么。

陈子元神色遽变,紧着嗓子对秦灼喊道:“潮州没收着咱们报平安的信,都以为你叫英州扣了。萧重光叫锦水鸳钓上了钩,妈的那里埋了一地窖的火药!现在不知道成什么样了!”

一瞬间秦灼面白如纸。

他如遭雷击,抓紧陈子元手臂才稳住身形,颤声道:“温吉……温吉留下,扶持新君继位,把借道的事谈下来……其余人跟我走,马呢?备马!”

见秦灼大乱阵脚,秦温吉一把将他拉住,在青铜面具下蹙眉看他片刻,缓慢问:“这位旧主怎么办。”

相持之间,秦灼暂时恢复镇定。他转过头,对着贺兰荪双眼,吐出一句话:

“进宗庙吧。”

贺兰荪笑了。

他卸下浑身力气,从袖中摸出那串红麝珠串递过去,轻声说:“那些年,我是真心对待你。”

秦灼以为听见这句话时会冷笑。他眼前突然走马转篷般闪过画面:羌妃们的面靥、浩荡的仪仗、雨夜第一次亲吻,还有很多年前他们在草野上的初见。那些烧手的幻梦,秦灼不会去捉。他要回潮州,立刻,马上,萧恒那里要出事。

于是他冷漠地说:“知道了。”

***

潮州地方志记载,一场始料未及的爆炸里,锦水鸳被夷为平地。潮州营在残砖碎瓦间刨了近乎两个时辰才找到萧恒,压在他身上的梁柱搬开后,露出他满身焦烂的伤口和刺破后背的刀锋。

秦灼狂奔三日后终于赶到,几乎跌撞地滚下马背,冲进帐子时正见梅道然转身掩面,军医唉声摇了摇头。

秦灼愣愣问:“怎、怎么了?”

梅道然张了张嘴,一串泪先落下来。

秦灼慢慢走上前,在榻边跪下,认真端详萧恒。

萧恒又瘦了,人也黑了,嘴唇却没有丝毫血色。胸口血洞被草药堵住,又赤裸出浑身的新旧伤疤。秦灼从来没见过,从来不晓得。

他摸了摸萧恒的脸,柔声叫:“萧重光。”

他双手紧紧握住萧恒一只手掌,抱着抚摸自己的脸,轻轻说:“我回来了,我回来给你接手了,我和他彻底不来往了。我以后只和你来往,只和你睡觉,好不好?萧重光你看看我,你理理我啊。”

萧恒不应他。

萧恒昏迷不醒三日,药灌不进人唤不醒,潮州郎中争相赶来,依旧束手无策。秦灼赶回的这个夜里,萧恒断了脉象。

军医颤抖地收回手,顿时伏地大哭起来。梅道然再忍不住,一个人冲出帐子。秦灼仍抱着他右臂在怀,一动不动。

夜间风雨大作,噼里啪啦地像万千人哭。满军营扯了素,凶肆也送来了棺材,梅道然双目红肿,捧着里外七件的寿衣走进来。

陈子元红着眼上前,两手穿到秦灼腋下来架他,“殿下,殿下咱们起来,咱们叫萧将军换身衣裳……好好上路吧。”

秦灼头也不抬,一把挣开他。

陈子元上前拉他,“殿下,我知道你伤心,可人死不能复生,再伤心也无济于事。咱们迟早弄死柴有让端了英州给他报仇雪恨,现在头等大事,是先让萧将军入土为安。”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梅道然冷声说,“秦少公,我师弟是个蠢人,为你死是他心甘情愿。算我求求你,我求你大发慈悲,别叫他死了也不安生,成吗?”

秦灼无动于衷。

梅道然把寿衣一扔就往前冲,陈子元忙拦住他,梅道然恨声喝道:“人已经断了气,你他妈还要怎么样!”

秦灼声音没有波动,“要认他死,除非等他烂在这里。”

冷风鼓动军帐,像鬼魂也像灵幡。阿双听了吩咐,把秦灼压箱的紫参全都熬了汤,怯怯走进帐内,将碗捧给秦灼。

秦灼接了碗,一手扶起萧恒后脑,一手拿勺给他喂汤药。萧恒嘴唇紧闭,药汁灌了一颈。秦灼也不急,自己饮了参汤,嘴对嘴哺给他。

时隔半载,他们的嘴唇再度贴合,秦灼探出舌,拨开他的唇缝,再去一寸一寸翘他的牙关。秦灼黔驴技尽,萧恒纹丝不动得好绝情。他双手挟住萧恒的脸,大力捏开他的下颌,迫使萧恒承受他这个类似亲吻的举动。

参汤灌入时秦灼终于触到萧恒的舌头,死一样沉在嘴底,像一块枯萎的树根。秦灼去缠他,极尽所能地去吮,那条舌仍又僵又冷。萧恒口中近乎死亡的腥苦气渡过来,秦灼有些恐惧,又浑然不怕。

如此再三,那碗参汤终于空了,却也没有喂进多少。梅道然冷冷瞧着秦灼,猛地转身出帐。

雨声如鞭,每一鞭都抽在秦灼身上。他突然好冷,抱着萧恒胳膊搂住自己。两人胸骨相嵌时,秦灼感觉膛前一硌。

他往萧恒怀里一摸,却摸到三枚薄薄铜片。

圆形方孔,一面刻火焰,一面刻大篆。这东西他贴着心口放。

顷刻间,秦灼目光愤恨起来,何止咬牙切齿,简直食肉寝皮。他怒视片刻,猛然挥手往萧恒脸畔批了一下。萧恒头便往一旁歪去,更不理他。

秦灼双手抱紧他面颊,颤声叫:“萧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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