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生,”顿了顿,他接着道,很是伤神的模样,又并不为自己多年来的辛苦而不忿:“我本不愿来烦扰你,只是...”
话里话外都在说,这是她的孩子,需要她的管教。
他表达需求,并无一分一毫的抱怨。
鱼寒生看着那睁着大眼睛好奇打量自己、打量黄泉府的的小姑娘,眯起了眼。
小姑娘察觉到她目光中的怀疑和审视,马上又要哭。
这时候,鱼寒生打断了她,冷哼了一声说:“乖巧?她何时乖巧过?”
木王之子,从在灵镜见它,就跟乖巧二字不沾边。
小姑娘泫然欲泣地停住了,哭也不是,不哭也不是。
鱼寒生看着面前的父女,两双眼期待地看着自己,不禁感到头痛。
这个因果....的确比她想的还要难缠得过。
“叫什么名字?”她问。
九瀛轻拍她的背,让她自己说。
小姑娘道,声音响亮:“我叫鱼瀛。”
鱼瀛...
以她为姓,以他为名。
九瀛又轻拍了下她的背。
鱼瀛忙道,一双大眼睛惨兮兮地看着她:“娘亲,你能收留我吗?”
九瀛皱眉,暗中又拍她。
鱼瀛忙改口:“收留我们!收留我们!娘亲,你可以收留我们吗!”
九瀛蹲在鱼瀛身边,半垂下脑袋:“寒生...我带着她实在不便回去观清山...若你觉得不便,我带她在外边寻个住处便是了。”
她暗叹,松了口:“就在此处住下吧。”
鱼瀛差点蹦起来,但生生忍住了,倒真的乖乖巧巧、端端正正地作了个揖:“谢谢府君娘亲!”
鱼寒生笑了笑,抬手轻抚她的脑袋,着人去安排他们的起居,不在话下。
*
鱼瀛喜欢抓鬼,常趁着鱼寒生和九瀛的不注意跑出去逗鬼玩。逐渐的,她远远不满足于黄泉,开始偷溜到无界山下的地狱。
地狱分为十八层,越往下,关押的恶鬼就越是强大。
鱼瀛这一次,偷跑到了第十八层,看到一个面壁的女人。她悄声走到牢房口,走了一圈,看清她的侧脸后,把小脸蛋从间隙中挤进去,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感到很眼熟。
这段时间来,她看到许多以前见过的人,像是人族的先皇和高义王、仙门的凤丹。至于妖魔两族的人,她见得少,印象不深。
鱼瀛顺着铁柱蹲下,好奇地问里面的女人:“我们是不是哪里见过?”
女人并不理会。
鱼瀛又问:“你犯了什么罪呀?怎么被关到这里来啦?”
女人还是不说话。
鱼瀛嘟起嘴,“你告诉我,我可能可以帮你哦!我娘亲可是黄泉府君!我爹得可是海...可是栖山的仙尊!”
直到现在她都还骄傲自己当初慧眼识英雄的眼光,这才有了府君娘亲和真神爹爹!
“黄泉府君?栖山仙尊?”女人沙哑的声音传来,似乎多年未曾开口说过话,“栖山的仙尊跟黄泉府君有了孩子?”
女人不可置信地扭过来来,一双眼锁着鱼瀛。
那其中,怨气深得几乎凝成实质。
鱼瀛吓得一屁股坐到地上,“你是....你是...”她记得这个人!“你是魔界的那个圣女!”
女人阴翳地笑起来:“你这样大也认识我吗?哈哈哈哈哈哈!我姽晁之名的确如雷贯耳!那么!你作为黄泉府君和栖山仙尊的孩子!可听说过妺坦和海无涯!可知道他二人的去向!”
鱼瀛瞪大了眼睛,看着女人如鬼魅一般向她扑来,又被铁链给拽了回去。她害怕得往后挪去,“不曾...不曾听过。”
姽晁梆梆用手腕上的铁链砸着地面,仰天长啸:“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在地狱?他们不在!为什么!为什么!为什!!!!!!!”
“为什么不让我死得干干净净!为什么不带我走?为什么!!!!为什么!!!!”
鱼瀛第一次见一个人的执念可以这样深,避之不及地后退着,悄悄溜回去了。
十八层地狱里,她的声音还在从后面飞舞过来,像是要把她抓回去似的经久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