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铁锅里搅动的锅铲速度慢了下来,“她是个好女孩儿。”
“是啊,”莫江宁幽幽道,“好女孩儿可不缺人追。”
周平语听出莫江宁的试探,他咽了口唾沫,“她会遇到好男人的。”
莫江宁眉头一皱,站了起来,“你什么意思?”
周平语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她明媚善良,会遇见合适的人的。”
莫江宁紧紧盯着他的眼睛,想看出点什么。但周平语像带着一张不会动的面具,没有表情。
过了好一阵儿,莫江宁才开口,“你是不是嫌弃她配不上你?”
周平语的面具终于松动,“怎么可能。”
周平语垂着眼眸,声音很低,“是我配不上她。”
莫江宁眉头微蹙,“什么意思?”
周平语笑得苦涩,“字面意思。”
莫江宁察觉到周平语有苦衷,又想到他的淡泊,恐怕大有源头。
“平语,”莫江宁说,“有什么问题你可以说出来,我们都可以帮你。”
周平语咽了口唾沫,摇了摇头,“没有问题。”
莫江宁盯着他,没有动。
他和周平语虽然认识时间不长,但他是真把他当挚友来对待,看到他这样心里也不好受。可是夏尧是他妹妹,他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
“如果你是这个态度,那我不会再让夏尧和你有往来。”莫江宁盯着他,希望听到不一样的回答。
可周平语只是抬眼看他,却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才听见周平语开口,“我会跟她说清楚,保持好距离。”
莫江宁突然很生气,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周平语,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周平语任由他扯着自己的衣领,低声道,“知道。”
“知道?”两人离得很紧,周平语眼中的克制隐忍,他看得很清楚,“为什么?”
周平语眼神暗了下去,“没有为什么。”
“平语哥哥,烤鱼……”夏尧的话被眼前这一幕打断,“你们在干嘛?”
莫江宁松开周平语,但脸上怒气未消。而周平语一脸仍人欺凌的模样,惹得人心疼。
“莫江宁,你干嘛?”夏尧冲到周平语身前,“我都说了不关平语哥哥的事。”
夏尧为爱冲锋,一脸无畏,莫江宁看得心疼。
他看向周平语,“你要躲在女人后面吗?”
夏尧回头看向周平语,“平语哥哥,我不是这个意思。”
周平语对她笑得很温柔,“我知道,是我的问题。”
莫江宁看着两人郎有情,妾有意,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夏尧,过来!”
夏尧知道莫江宁真的生气了,她看看莫江宁,又看看周平语,有点不知所措。
“你看什么?”莫江宁吼,“人家需要你保护吗?”
夏尧被吼得有点害怕,怯生生喊了句‘江宁哥’。
周平语挤出个笑,“尧尧,听你哥话。”
夏尧回头望着他,“平语哥哥……”
“回家!”莫江宁吼了嗓子,打断两人的含情脉脉。
莫江宁这话虽然是对夏尧说的,但目光却从未离开过周平语。
“江宁哥。”夏尧满眼委屈。
莫江宁也不好受,但周平语的沉默逼着他做坏人,“你要是还认我,就跟我回家。”
夏尧红着眼眶回头,“平语哥哥。”
“你哥是为了你好。”
莫江宁看不下去了,一把扯过夏尧,“现在,立刻,马上跟我回家!”
夏尧一步三回头的挪动脚步,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可她满心期待的平语哥哥,自始至终没有一句挽留。
莫江宁站在门口,回头看了周平语一眼,他依旧带着面具,依旧沉默。
浴室的水汽氤氲成一片,打开门的瞬间争先恐后溜了出来。
夏尧的裙子对她来说有点短,但好在大小勉强合适。
四周很安静,诸姜试探性喊了声‘夏尧’,但没人回应。
客厅里的穿堂风很舒服,土墙上的几幅画微微晃动。客厅中央摆着张桌子,笔架上的毛笔也在摇摆。
风变大了,桌上的山水画被风吹开,掀起一角,露出下面的画作。
诸姜无意窥探他人的秘密,可这风却偏要她看到作画者的心思。
画中人是夏尧,她趴在桌上睡着了,肩上的短发被风扬起,红白格子的吊带裙也漾开弧度。
画得很好,惟妙惟肖,诸姜也能体会到作画者的心思。
刚刚还热闹的小屋,变得很安静,柴火发出劈里啪啦的裂声,清晰可见。
诸姜循着声音来到厨房,却只看到失魂落魄的周平语,“他们俩人呢?”
周平语抬头,看见红白格子吊带裙时,眼睛一亮,但又在看清她的脸时暗了下去。
诸姜想起了桌上那幅画。
“你怎么没走?”周平语的嗓音有些喑哑。
诸姜挑眉,“那我现在走?”
周平语苦笑,“我不是这个意思。”
“烤鱼快做好了,”周平语起身,“准备开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