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想要驾着马车直接冲到附近的陡坡上,可才上了马,才发现马与马车相连的绳子不知何时已经断开了。
裴宣化一剑砍掉了抢马之人的头颅,他顾不上擦额间的血,四处看去,始终没看到这群人的首领所在。他索性飞身而起,跳到不远处的一棵树上查看远处情况。
这一次一定不能叫他逃了。
很快,他锐利的眼神锁定了一处地方,有些逆贼在发现轿子无法攻克的时候,便向那个地方跑了过去,很快便又折返回来,明显是接到了新的旨令,亦或是拿到了新的武器。
他纵身一跃,向着那个地方扑去。越往里走,越觉得不对劲——这才初春时节,怎么会有草已经长了齐腰深?
他用剑在里头捅了几下,忽然脚底一凉,有人用匕首刺穿了他的鞋子,将他的脚牢牢钉在了地上。
他反应很快,立刻回击,一剑刺去,“草丛”里果然传出一声惨叫,随即,一大片鲜红的血冒了出来。
他试着将自己的脚从泥里拔出来,才略微一动,便觉得冰冷的刺痛蔓延开来,听着周围“刷刷”的草茎浮动的声音,他不敢有丝毫延迟,硬是咬着牙将自己的脚拔出来,任凭刀柄还扎在脚背上,他凌空而起,对着不远处的手下下了命令。
顿时又有一拨人前来,他们全副武装,先将这附近的青草收拾了个干净,果然,这些草许多都是假的,草丛里遗留的几个人也无处遁形,被生擒了。
渐渐地,众人发现逆贼的数量明显少了许多,剩余的逆贼明显体力不支,有的被抓,有的在慌不择路之间被杀。正午的阳光很好地铺洒一地,均匀分布在每一具尸体上。
直到外头的声音逐渐平息下来,殷景诚仿佛颇有些无聊地拍拍手,这才起身将马车的所有机关都打开。
刺目的阳光映照下来,宝玉一时间睁不开眼睛,下意识地向黑暗处缩,可她的手被殷景诚牢牢抓住了。
“一起出来,看看有无旧相识。”
殷景诚的这句话叫宝玉白了脸,她被殷景诚拖出来,马车四周摆满了整整齐齐的尸体。裴宣化瘸着脚,对殷景诚道:“皇上,所有人都在这里。”
“你看看这些人,有认识的吗?”殷景诚漫不经心地问道。
宝玉虽心跳如擂鼓激荡,但还是向前迈了一步,细细看着每个人的脸,生怕出现一张她及其熟悉的面庞。
她知道殷景诚一定调查过她的过往,她也不打算辩解什么,看了大半天,她的冷汗已经湿透了衣衫。
没有一个相识的人。
看她的表情,殷景诚对着裴宣化微微摇头:“看来这次不是北静王和义忠王的余党。”他玩味地笑道:“也难怪,想杀朕的人多了去了。”
队伍就在此处安营扎寨,尸体被迅速清理干净,受伤的人也得到了安置。
宝玉实在不想再和殷景诚待在一处,她去瞧了周贵人和自己的两个宫女,她们都瑟缩成一团,只是受了些惊吓,好在并没有受伤。
“这些逆贼本就不是奔着女眷们来的。”碧荷悄声说道:“娘娘无需担心我们。”
“倒是听她们说,裴大人的夫人方才被杀了...”碧荷说完,小心翼翼地看着宝玉。
一霎时,所有的气血涌上心头,宝玉茫然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她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只听到耳中传来的巨大轰鸣声,看着碧荷一张一合的嘴唇,将她从地上拉起来。
“带我去看看。”她颤抖着嘴唇说。
翠环也跟着走上来,和碧荷两人一边一个扶住了颤抖的宝玉,她们向女眷那便的帐篷走了几步,见到一个抬着尸体进进出出的小太监,碧荷上前问道:“这位大人,您知道裴大人的夫人在哪里吗?”
那个小太监头也不回地说道:“才拉走,人都被烧成焦炭了。”
宝玉的心停跳了一拍,她一把抓住那个小太监的衣领,一脸难以置信地问道:“人都烧成了焦炭?那你们怎么分辨得出来她是谁?”
小太监慌了手脚,忙跪下说道:“娘娘,奴才也不知道,是裴大人方才吩咐奴才把尸体抬走的。”
“裴宣化呢?裴宣化在哪里?”宝玉已经失了心神,她大声问道。
“裴大人同皇上一块议事呢。”小太监答道。
碧荷翠环二人苦劝不住,宝玉径直走进殷景诚的帐中,见裴宣化正坐在里头椅子上,神情没有丝毫悲伤,而是愤恨地说道:“是微臣大意了,险些中了埋伏。”
她直接冲上前去,不假思索地给了裴宣化一耳光。
这响亮的一声出来,不仅裴宣化愣住了,就连殷景诚也颇感意外。只听宝玉骂道:“你明知道有危险,还非要带她出来,害了她的性命,为什么死的人不是你?”
殷景诚已经下令叫人拖了宝玉出去,及至她被拖出去很远,还是听到她的叫骂声。
裴宣化摸了摸自己起了红痕的左脸,苦笑道:“皇上,这次您又欠我一回。”
殷景诚笑道:“谁叫你为了做戏做足,非要带个假冒的女人来?也不算白挨这一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