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皮靠谱的承担起责任,驾轻就熟的走近敲门,嘴上说着苏城话:“有人在家吗?”
敲到第三轮,院子里才传来动静,似乎是有人出来亮了院子里的灯,紧接着便是一阵咳嗽:“你们找谁?”
“是吕二叔吗?我们是来水村玩的,吕大叔介绍说您家还用空房可以住宿,是他送我们来的。”老皮扬声,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无害温和。
“吕大送过来的?你们等等,”院子里的动静又小了些,吕二大概是进门打电话确认去了,很快就返回来,咔哒一声开了门,“进来吧。”
“麻烦您了,这么晚还要起来招待我们。”老皮迈进门,留心观察着吕二,他比起吕大瘦的简直过分,但除了身形,五官像的说是双胞胎也不为过。
吕二只是摆了摆手,等着两人都进了门,重新把门锁上,拉了拉肩上的棉衣:“你们住一间房?”
“两间。”
九方廿声音不大,吕二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带着两人进了屋子。
和寻常的农家乐没有什么差别,这栋屋子进门便是客厅,几间房门紧闭的屋子,沿着楼梯上楼的二楼应当是用来待客,几间房间的门都是开着的,正对着平台。装潢也和寻常的普通民居一样,只简单置办了床和柜子,倒也还算干净。
“这几间房都是空着的,价钱也一样,一晚一百,你们挑自己喜欢的住就行,”吕二简单介绍了几句,“都有独立卫浴的,厨房和餐厅在楼下,你们要在家里吃饭的话要提前说一声,会一起准备着。”
老皮点头,指了指左边并列的两间:“我们就住这两间吧。”
吕二点了点头,从楼梯扶手上解下两串大蒜串递向九方廿的方向:“这个给你们挂在门上,防虫的。”
老皮正欲代为接受,九方廿已经伸手接过,甚至温和带笑的道了谢,笑眯眯的看着吕二下楼。
听到楼下响起关门声,老皮立马拿过那两串沉甸甸的蒜,压低了声音:“九方叔,这人还真的知道些什么,大蒜串都拿出来了。”
“这个记得挂在门上,”九方廿手心微烫,直接接触后残存的大蒜气味惹得他忍不住皱眉,“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我们得开始办正事了。”
老皮点头称是,带着她的大包进了房间,反锁好门窗后把那两串大蒜分别挂在门把和床头。
确认老皮进了房间,九方廿进了隔壁的房间。
行李随手放在洗手间门口,或许是心理作用,冰凉的水冲到手心时似乎有稍微缓解火辣的触感。
就像他对老皮说的那样,院子外路边种的苦艾和附子草是驱逐吸食过人血的吸血鬼方法,九方廿长久以来唯一的血液来源只有该隐,并没有吸食过人血。然而大蒜是针对吸血鬼这一种族的利器,从气味到外形都是。
他的手在水中渐渐散发出一种腐烂的味道,镜子里渐渐被冷热交替的温度蒸腾的模糊起来。
一双手环抱着九方廿的腰间撑在了洗手台上,熟悉的语气,熟悉的用词,熟悉的声音:“阿廿,连水村都跟着我来了,就连一秒都不想和我分开吗?”
九方廿忍住不适,按下水龙头开关,抬手擦掉镜子上的雾气,看着照映出来的那张脸:“你来水村是要做什么。”
他厌倦了再和该隐弯弯绕绕,左右套话。
“为了拿走我被寄存在这里的东西。”该隐笑了,抓住九方廿的手轻轻抚过被灼伤的地方,“你是来杀我的吗?但是现在,恐怕不行了……”
九方廿在该隐两臂和水池的包围间抬手,那把银匕首不知道之前被他藏在哪里,现在刀尖闪着光正对着该隐的身体,只要稍一用力便能刺进去。
“我是说真的。如果我死了,你、津城那个小孩,所有由我转化的吸血鬼都会死。”该隐握住刀尖,巧妙地贴合着身体刺穿了腰间衣服的布料,俯身凑近了九方廿的耳朵,“但其他和我没有直接关系的吸血鬼会直接攻入津城,禾易能应付的过来吗?”
“如果你死了的话?”
那面镜子里映着两对血色的瞳孔,只看一眼便让人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