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在门外的男人正是失联多日的老孔,范禾易急忙摘下头盔走到他身前,试图检查他身上血迹的来源。
老孔却按住了他的手,微微抬了抬右手,露出插在小腹的十字架:“别的地方没事,就这儿。”
“老皮前阵子联系不上您,你没出国?”范禾易扶起他准备往自家带。
“不去你家,送我回家。”老孔借着范禾易的力气攥紧了他的袖子,“老皮那个任务我喝大了没赶上飞机,之后一直天气不好走不了,怕你们俩知道又唠叨个没完,我就去湘城在老竺那儿躲了几天。”
范禾易顺着老孔的意思扶他往后巷走:“那您这伤?”
“小皮给我发着消息呢,我都知道,”老孔提了口气准备袭击范禾易的后脑勺,他却像早有预料般一躲,反倒是老孔牵扯到伤口,疼的直抽气,“你个傻孩子,怎么不知道求人帮忙呢?能做血猎的没几个孬种,眼下这种时候只要你开口就一定会有人站出来的。”
“我想过,但您知道,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一直以来的领导者是吸血鬼的,”范禾易插进钥匙,重新带上头盔示意老孔上车,“我现在要考虑的事情太多,高见青也好,九方廿也好,没有犯过错的人要怎么从这次事件里脱身才是最重要的。”
老孔捂住肚子艰难上车,拍了拍范禾易的肩膀示意自己已经坐好了:“你啊,就是想的太多,人活着哪儿来那么多两全法。看看我,挨了这一下子,换来大家帮忙多值当。”
范禾易猛地踩了一脚刹车,回头看老孔:“你去找那些血猎了?”
“你一个人硬撑这么久也该有自己解决不了的觉悟了吧。”老孔忍着身上的疼痛再次抬手,这回实打实的拍到了范禾易的头盔上,没有用力,只轻轻的像在教训不懂事的小孩,“臭小子,你也该懂些事,血猎如果是一个人能做成的事情,我早就踹开九方廿自己另起炉灶了。”
范禾易没回话,只留心着路况闯进夜色里。
水声潺潺,水村不大,每家的建筑都被水道隔绝开来,某种意义上,这里任何一家都能算作独立的碉堡。
“……现在又赶上河道结冰,如果邻居之间关系不亲近,十天半个月见不着人也是有可能的。”吕大叔是个热情的人,几句话的功夫已经和两人热络起来,靠岸在自家门前让两个女孩下船回去,又在船篷挂上电灯,“我们家是提前住了人,要不我肯定让你们住进来。”
“是我们麻烦您了,送我们进来现在还要帮我们再找住处。”九方廿趁着女孩们下船的空当和老皮交换了位置,“您刚刚说要带我们去您弟弟家对吧?”
吕大叔划着船,像是怕两人不愿意似得解释起来:“我的房子和我弟弟家的房子都是新建的,也住过不少客人了,一样的。您放心,我能担保绝对没有问题。”
“我当然对您放心。”九方廿也笑了起来,“但人出门在外嘛,不得不谨慎些。”
“我懂,您这些做生意的老板都有自己的忌讳。”吕大叔点头,指了指前面的房子,“那就是我弟弟家。您两位在他这里好好歇一晚上,之后如果要出门我免费送您。”
九方廿向老皮使了个眼色,护着她下船,从兜里掏出几张纸币塞进吕大叔兜里:“这钱您别嫌少,我们要在这儿住一段时间,以后麻烦您的地方还多着呢。”
吕大叔半推半就的拉开口袋,面上露出了今天不知第几个笑脸:“我弟弟人木讷,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还得麻烦您多包涵。”
九方廿把钱塞进他的口袋后,抬步下船,迈上了岸。
吕大叔的船很快又伴着水声驶向黑暗,老皮拉高外套拉链,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照亮了前路。
沿着大概四五百米的路走过去就能看到尽头的一座院子,院墙是用红砖砌了大概两米的高度,院门则是乡村常见的铁门,至于里面的构造暂时还未可知。
“走吧。”九方廿接下老皮肩上的包,落后半步左右的距离,打量着四周,“这水村还真是个好地方,如果真的像吕大说的那样,我们一时半刻不一定能找到他。”
“这儿好像比市区里气温更低。”老皮忍不住打了个喷嚏,“阴森森的,总觉得有点古怪。”
借着老皮的手机灯光,九方廿照给她看路边地里半死不活的植物:“这地里种的全是苦艾、大蒜和附子草,说是误打误撞的巧合也太牵强了,起码有人知道些什么。”
“这些东西对您有影响吗?”想到九方廿现在的身份属性,老皮微微抬起手电观察对方的表情。
“对我影响不大。”九方廿摇头,把老皮拿着手机的手压低了一些照着路,“总之这段时间不要独自行动,等找到该隐我们就立马离开。”
老皮乖乖点头,她其实并不害怕,相反有些跃跃欲试。
两人到了门前,九方廿退后了些,月亮出来之后他的瞳色便无处可藏,和人类的近距离接触便只能交给老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