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样一个街区,探头探脑打听消息的两个人还是太引人注目了,所以福尔摩斯和华生决定分头行动。在福尔摩斯混入一群聚在一起抽烟聊天的工人们后,华生也弯腰戴上兜帽,顺着墙壁爬到了德劳工厂的最顶层。
天窗只开了一条缝,华生小心翼翼地掀开窗子,并在确认屋内无人后,跳了进去。这只一间装修豪华的办公室,无需说明也能猜出这间房间属于哈迪·德劳。
众人口中的德劳应该是个粗鲁豪横且无礼的男人,但这间办公室却出乎意料得整洁。所有东西都被规整地放置在它们应该待着的地方,办公桌上只有写字板、墨水和盖起来的钢笔,甚至连桌子旁边的垃圾桶里都没有垃圾。
墙壁一侧的书架上稀稀拉拉地摆放着几本书籍,华生翻看了一下,发现都只是市面上流行的爱情或冒险小说。书页之间没有夹层,华生也没有发现任何有意义的标记或笔记:这些就只是平平无奇的小说。
在仔细地摸了一遍房间里的边边角角后,华生遗憾地发现这里并没有有指向意义的印记,大多都只是家具拖拽时所留下的刮擦痕迹。这就只留下一个选择了:华生得撬开德劳办公桌上那个上了锁的抽屉。
撬锁并不是难事,难的是不能破坏里面的锁芯,因为不想提前惊动对方的华生还想在事后把办公室抽屉给重新锁起来。轻咬舌头地摆弄了好一会细铁丝后,华生最终还是成功撬开了那小小的锁头。
抽屉里放着的是工厂的产权文件和财务报表,华生一目十行地浏览着这些官方文件,直到翻完一遍后才眯起眼睛,将其中的某一页放到了天窗下面,并试图透光看出印在纸上的水印。
“愿洞察之父指引我们(May the father of understanding guide us.)。”对着光,华生低声将水印上的拉丁文念了出来:“这个哈迪·德劳是圣骑士?”华生不敢置信地看着手里的文件:“他们已经堕落到什么人都招了吗?我都耻于做这种混账的敌人了!”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的华生将德劳的办公室重新收拾好,并顺着原路返回了他和福尔摩斯分别的地方。福尔摩斯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顶八角帽,正斜靠在墙上,挥舞着帽子笑看着华生。
“有什么新消息吗,华生?”福尔摩斯将帽子戴到了头上。
“没什么新鲜的。”华生轻微地走着神:“只是再次确认了哈迪·德劳是个人渣,他在这一片的口碑可真够差的。你呢,福尔摩斯,有收集到什么有用的情报吗?”
“我们边走边说。”福尔摩斯拉着华生的胳膊往前走去:“哈迪·德劳最近应该攀上了个投资商,有几个工人说:他们有看到一名穿着穿着黑色连衣裙的红发女子出入过德劳的工厂,说那人看起来就非常得不好惹,左边胳膊上好像还带着白色的袖章。没人看清袖章上面绣了什么,不然我们就可以从这方面入手了。”
“袖章上毫无疑问绣的是该隐之印。”华生立刻就想到了那代表圣殿骑士团的红色十字纹:“问题是,那个女人会是谁呢?神秘学家露西·索恩?还是珀尔·阿塔韦,那个控制了伦敦进出口贸易的女人?”
“华生,华生,你在想什么?”福尔摩斯在华生的面前晃了晃手:“你好像一直在走神,是想到什么了吗?”
“不,没什么,我只是有点好奇。”华生将抬到一半的手放了回去,现在要是摸鼻子就太明显了:“虽然我们拥有了女王,但真的走出来忙事业的女性还是非常稀少。更别提像工人们看到的那个人一样,泰然自若地出入这片混乱且不太安全的工厂区域。她还降服了哈迪·德劳,这个女人一定非常厉害且有魄力。”
“甚至还会有极其强大的武力。”华生并没有将这句话说出口,但却还是想起了无数因为轻敌而死于女性圣殿骑士手中的同僚们:“我毫不怀疑那个出入德劳工厂的女人能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割开我们的脖子。”
最痛苦的事情并不是一无所知,而是看着同伴兴冲冲地查案收集证据,自己却只能装傻充愣,让对方以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回到贝克街后,已经装够傻的华生早早地就回了房间。福尔摩斯以为他的同居人是累了,所以才会迫不及待地回房睡觉。但华生自己清楚:他是在为晚上的夜行做准备。
远传传来大本钟的钟声,穿戴整齐的华生在确认房门被严严实实地反锁了后,便推开了房间的气窗爬了出去。戴上兜帽,拉高面罩,华生快速地跑过伦敦各种各样的屋顶。
伊灵区最高的建筑是教堂,华生隔老远就看到了正坐在屋顶十字架上的比利·威金斯。男孩的穿着和白天并无差异,只除了脑袋上也戴了同款的深色兜帽。
“你早上是为了什么来找我?”华生轻飘飘地落在十字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的威金斯:“被抓去当童工?我可不信真的有人能做到这种事。”
威金斯惊喜地抬头看向华生,一丝遗憾却在他的眼睛里一闪而过。华生狐疑地看了看自己的着装,又看了看正在隐藏自己的失望的威金斯:“怎么了?你那个表情是怎么回事?”
“华生医生,我就先这么称呼你吧,你的穿着一点问题都没有,就只是…”威金斯挥舞着双手比划着:“我以为你会穿那套白色的刺客服:通体全白,铁质的腰封,身后还会有一条内衬是猩红色的披风。就是,就是那个…”
“就是艾吉奥·奥迪托雷杀死切萨雷·波吉亚时穿的那一套刺客服,对吧?”华生小小地翻了一个白眼:“我有那一套,晋升刺客大师的时候,兄弟会出钱给我做了一套艾吉奥同款。但是不,我不会穿那套出任务的。一身白的在大街上走,那和头顶上竖个‘我是刺客,快来抓我!’的牌子有什么区别?”
“但那套真的很帅嘛,非常衬你这种刺客大师啊。”威金斯小声地嘟哝道:“哦对了,我早上去找华生医生你,是因为哈迪·德劳和圣殿骑士团有合作,唯一能克制他的查理·库珀也被残忍地杀害了。”
“查理·库珀,他到底是谁?”华生坐到了十字架的另一边:“这个名字的出现频率有一点点高啊。”
“查理·库珀是真正意义上的圣人。”威金斯非常低落地开口道:“虽然我短短十几年的人生阅历不足以说出什么论断,但查理·库珀确实是我见过的第一个完全恪守圣殿骑士准则的人:他忠诚、友善、诚信、博学,是那淤泥一般的大染缸里的唯一一抹纯白。即使我们是分属不同阵营的敌人,我也得承认:查理·库珀不应该被那样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