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初元年八月十五,过完中秋,嬴惑、商泽带沈萋萋、魏容止夫妻二人及兵马五百,携圣旨与银钱、丝绸、宝器若干,再次南下前往哀牢。
为免舟车劳顿沈萋萋身体受不住,一行人是直接走的嬴惑的通天井。临行前姬宇又特意让商泽给沈萋萋渡了一次灵,还让沈萋萋尽量看上去英武些,脱去那股子柔弱劲儿。沈魏二人问起何故如此,姬宇却神秘莫测的不肯说。
一行人来到哀牢,哀牢王还有些诧异。不过他对之前嬴惑买米时给的丝绸很满意,故而还是盛情款待。
嬴惑与哀牢王畅饮一番后拿出圣旨,说明来意,想要让沈萋萋学哀牢的炼化蛊虫之术。
哀牢王闻言脸色一下就沉了下来。
这术法算是哀牢的不传之秘,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教给外国人?更何况还是未来壮大后对哀牢有极大威胁的周国人。如此想着,哀牢王马上就要送客。
嬴惑便拿出一部分哀牢最紧俏的丝绸宝器,请哀牢王不要那么着急拒绝。
大周经过这几月的经营缓过来不少,这回出手很阔绰。哀牢王果然犹豫了,只不过似乎还想讨些别的好处。
但哀牢王并没有第一时间提出自己的要求,而是让嬴惑等人暂候一段时间,他自有定夺。
嬴惑也不急,与商泽沈萋萋一行人在哀牢住了下来。
住的还是上次那个行宫,负责接待的还是莎市西。不过嬴惑这回真醉了,完全是靠一点灵力刺激脑子死顶,一到行宫就撑不住了,商泽也了然,赶紧将莎市西打发走。
嬴惑喝醉之后不闹不吐,就是倒头就睡。莎市西一走他就倒了,商泽赶紧把他接住,让白虎刑和麒麟钟去帮着沈萋萋魏容止安顿下来,自己带着嬴惑去休息。
嬴惑醉酒后不吵不闹只是睡,睡得商泽心惊胆战,还小心翼翼地伸手探了嬴惑的鼻息,确认人还在。
正在他松了口气的时候,忽然听到隔壁有什么动静。
他马上警觉,抬手甩出一道灵力,喝道:“谁?!”
那灵力竟穿透了竹制墙壁,直接打到了后面的人身上!
后面的人闷哼一声,紧接着响起身躯倒在地上的声音。商泽在嬴惑身边留下一个保护阵法,起身快步走向那堵墙,很快找到了其上的暗门,他往手上裹了灵力在关窍上一按,门就开了。
门后一个看起来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倒在地上,从肩膀到胸口横贯着灵力灼烧的伤痕。
那小子看商泽发现自己了还想跑,刚爬起来,就又被商泽的灵力索捆住摔在了地上。仅捆在地上还不够,地上又亮起繁复的符文,是一个小型束缚阵,阵中伸出数道锁链,将人死死捆在地上。
商泽回头看了一眼安睡的嬴惑,确认无碍,便关上门,开始与这偷偷摸摸的小子对峙。
他手指轻轻一捻,手上便闪起灵光,照亮这方寸之地。商泽也是这时才发现,这里居然有卧榻有小案,这人显然不是今天突然来的,而是一直躲在这里。
商泽微微撇眉,垂眼看向地上不断挣扎的人:“你是谁,干嘛的?”
那小子一边挣扎一边恶狠狠地说:“我是哀牢十三王子,我劝你赶紧放了我,不然我出了事,你们所求之事必不能如愿!”
“拿这个威胁我?”商泽觉得好笑,这年头也轮到小屁孩威胁他了。
商泽缓缓在他面前蹲下,手中缓缓出现一把极妖冶的长刀,被他拿在手上,挑起了地上这个十三王子的下巴:“十三王子?那也就是说你头上至少还有十二个兄姐,这个王位断然落不到你头上;能长宿此处,定然是哀牢王轻视你,要么是不给住处,要么是疏于照顾管理——”
他仔细看了看十三王子身上那些在哀牢极其常见的饰品和最普通的衣料,说:“而且看起来哀牢王确实不太重视你。”
他笑了笑,刀刃缓缓下移,抵在十三王子咽喉,笑吟吟地说:“你说我此时杀了你,哀牢王几时能发现?”
十三王子狠狠一抖,面上露出一瞬畏惧之色,马上又换了一副阴狠面孔。
商泽见他眸中鎏光流转就觉得不对,转头一看,甩手一刀将一只准备往自己身上爬的灵虫削成了两半,消散在虚空。
灵虫的死令十三王子又是一抖,但他却还在笑。
商泽心里一个咯噔,一脚踹开密室门,只见一只灵虫竟穿透了他留下的保护阵法,已经爬到了嬴惑胸口,正在往嬴惑嘴里钻。
商泽大惊,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手中凝聚了灵力要将那灵虫抓起来,甫一触碰却被扎了一下,手也很快麻了起来。他啧了一声,甩出灵力索,将那灵虫甩开,又一脚踩死。
确认嬴惑身上没有其他灵虫后他才转头看向十三王子。
失去两只灵虫显然对他来说有些过于痛苦了,整个人冷汗淋漓地躺在地上,浑身肌肉都在抽搐。可他还在笑,还在不断地挑衅商泽:“看来你们的大将军也不过如此啊?”
商泽眉头一皱,转而马上又舒展开。他张开五指轻轻一转,束缚住十三王子的灵力锁链便更紧了几分。
十三王子被绞得浑身颤抖抽搐,商泽冷笑一声,还要再紧紧锁链,房门却被轻轻敲响:“商大人,发生什么事了吗?”
商泽这才冷静了点。动静太大了,魏容止来问了。他呼了口气冷静下来,捋了一把头发,说:“没事。”
他看向倒在地上的十三王子,说:“一只野狗跑进来了。”
十三王子挣扎着要出声,被商泽扔了一个噤声诀在身上,彻底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了。
魏容止不再多问,离开了。
听着脚步声走远,商泽又转头看向十三王子。他神色淡淡的,走过来时却莫名带着股骇人气。十三王子确实怵了,咬咬牙,在商泽再次下手之前挣开噤声诀,说:“我知道你们要学炼兽之术!”
商泽手上还闪着操控束缚阵法的灵光,闻言微微歪头:“哦?”
杀一个王子确实很麻烦,他不是滥杀的人,现在也不想节外生枝,不过吓吓这小孩还是可以的,更何况他看起来似乎有利用的价值。
十三王子喘了几口气,说:“你将我放开。”
商泽挑眉,拖了把椅子来坐下。束缚阵法的灵力锁链一条条解开,只留下一条束在十三王子脚腕上,让他闹不出幺蛾子。
十三王子爬起来活动手腕,轻轻碰了碰被灼痛的身体,不由得轻嘶一声。
商泽不耐烦地磕了两下椅子把手。
十三王子觑了他一眼,想到要说的话,竟龇牙笑了起来:“你们想学炼兽之术,找我父王没有用,他不会教你们的。”
商泽动作一顿,歪头看向十三王子。
十三王子:“他想从你们手里要的也是五尺道的灵矿,传说那里有虫母,他修为多年不曾精进,已经馋那虫母多年了。”
灵矿一般是指灵力极其充沛的地方,可能是一座山,一条河,或者一个峡谷。传闻最好的灵矿在离水发源之地,那里的灵力浓郁到甚至河里流的都是灵力。
十三王子喘了口气,眼中有些莫名的兴奋:“他会让你们先让出灵矿,然后马上将你们囚于哀牢。周国如今衰弱,你们几人只身步入哀牢的千里深山,注定是入得出不得。”
商泽挑眉,说:“这么狂妄?”
十三王子说:“莫要小看了哀牢的炼兽之术。”
“是,你方才的一只小小灵虫都突破了我的阵法。”商泽还是漫不经心的态度,手中把玩着长刀,“那你把你父王的计划告诉我做什么呢?”
“因为我要以这个计划,和炼兽之术,换哀牢王位。”
商泽动作一顿,第一次正视这个十三王子。
商泽微微笑道:“很有野心嘛。你想让我们怎么做?”
十三王子道:“你们绝对做好了父王即使不教你们炼兽之术也能修习此术的方法,不必管我,只管去做就好了,最好将哀牢搅得天翻地覆,我才有机会上位。”
商泽了然笑道:“让我们当恶人?”
十三王子:“你本来就做了这个打算,不是吗?你们那会驭兽之术的女官气质虚浮,显然没有看起来那么英气,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想干什么?顺水推舟罢了。”
商泽肯定地点点头。不过他又说:“既然我们进行自己的计划就好,又凭什么让你坐收渔利?”他手上又闪起了灵光,十三王子脚下的束缚阵法又开始运转:“还不如此时杀了,不走漏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