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
角声满天秋色里,塞上燕脂凝夜紫。
半卷红旗临易水,霜重鼓寒声不起。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太原守军渐渐支撑不住,弓箭、石块耗尽,城门也被撞得摇摇欲坠——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鬼蛮后方防卫薄弱的地方突然被攻击,一时之间两面夹击,鬼蛮应付不来,逐渐落入下风!
太原城上有人喊道:“那是援军!是援军来了!”
一时之间士气大增,太原城守下,将鬼蛮大军打得像落水狗一样撤军了!
等鬼蛮彻底撤军后,太原郡守打开城门,出城迎接援军。但是看到援军只是一支不足万人、大多还是伤兵的残军时,他还是结结实实愣住了。
霍炳秋站在阵前,刚刚一场大战让他有些狼狈,但还是尽量体面地拱手行礼:“在下霍炳秋,奉皇上口谕撤军太原。”
太原郡守脸色一下就不好了。霍炳秋是上郡军主帅,他都跑了,看来上郡是失守了!上郡作为迎敌鬼蛮的主要地点一失守,难怪鬼蛮开始攻打太原!
而且他来太原,自己有些事就不好做了......
这样一来,太原郡守对霍炳秋等人也没什么好脸色,不冷不淡地回礼,转身进城,安排一个小将来领他们进城。
霍炳秋有些不是滋味地捻了捻手指,嬴惑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倒是封长乐大大咧咧,道:“这太原郡守看起来也不是个好东西!经此一役居然身上一丝灰尘不沾,糊弄谁呢!”
闻言其余将士的脸色也变了。
太原小将已经到了近前,霍炳秋止住封长乐还要说的话头,带着自己的残兵败将进入太原城。
太原郡守在军营中给霍炳秋一行人腾了地方,但也仅仅只是腾了个地方而已,让他们安顿下来后就再也没遣人来过。
封长乐不满道:“这太原郡守是什么意思?”
霍炳秋对此不发表任何意见,只是问嬴惑:“去鬼蛮那里抢的粮食在你那里?”
嬴惑点头道:“是。”
霍炳秋道:“先拿出来一部分,让弟兄们加个餐,不要让太原郡的人知道。”
嬴惑微微一愣,转而无奈笑道:“好。”
嬴惑转身出去准备回自己营帐里进芥子世界,顾矜伐看这两边没什么事,就一起跟上去要帮忙。
嬴惑:“正好,你去主簿那里把名册拿来,我好估算拿多少粮食出来。”
顾矜伐欣然应允:“好嘞!”
顾矜伐拿来名册后,二人一起进了芥子世界。他们先拿出需要的粮食,又从别的袋子里翻出来一些肉干。
“呦,这鬼蛮人吃得还挺好。”顾矜伐一边把肉干拿出来一边说。
嬴惑看了看袋子上的花纹,道:“这可能是月氏的货物,被他们抢来了。”
顾矜伐耸耸肩,将粮食全部拿了出来。
嬴惑看搬完了,便叫来一个小兵,让他去找膳房庖官。
顾矜伐:“听说你以前是庖官啊,怎么,当厨子当上瘾了?”
嬴惑笑笑,道:“这么多粮食不好拿出去,直接叫人过来做就好了。”
庖官来了之后,依照嬴惑的指使开始架锅烧饭。嬴惑等人辟谷不用吃,就在一边看着烤火。
顾矜伐闲得无聊,问嬴惑:“上次皇上是怎么来的?他还会经常来吗?你是不是能随便联系上皇上啊?”
嬴惑沉默片刻,道:“我给了他一个小法器,可以用我的通天井,我确实可以随时联系皇上,但是......”
他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到随身携带的闻香玉开始震动。
说曹操曹操就到啊。
嬴惑找了个借口离开,但是顾矜伐一副我看穿你了的神态。嬴惑也懒得解释,走到远处接通和姬宇的传讯。
在姬宇那边的动静传过来的一瞬间,嬴惑没发现自己的声音都放轻了好多:“怎么了?”
那边悉悉索索地一阵,才传过来姬宇的声音:“朝中颁了蚀蚁令——”
嬴惑:“那是什么?”
姬宇:“就是清理朝中害虫,惩治贪官污吏。”
嬴惑了然,笑道:“这是好事啊。”
姬宇:“是。现在朝中已差不多清理干净,现在轮到各郡县了。”
嬴惑从寥寥几句话中品出此事的凶险,愣了半晌,道:“有什么需要我的,尽管说。”
姬宇轻笑:“好。如果我没算错,派往太原的御史已经快到太原了,到时候无论太原是否有问题,你们的境况都能好一些。”
嬴惑想到今日太原郡守的奇怪反应,心情复杂,道:“多谢。”
姬宇笑道:“与我说这些做什么。”
姬宇此番来讯似乎真的只是和嬴惑说说话,不一会儿就切断了传讯。正好嬴惑这边饭烧好了,顾矜伐过来找他一起回帅帐找霍将军。
而姬宇那边,他轻轻搁下闻香玉,看向案桌上的奏折。
折子上全是各路大臣参来参去,姬和等人初步调查、筛选过后送到姬宇这里,全等着姬宇处置。
朝中不安,诸多事宜一度停摆,还是姬宇下了强制命令何人擅离职守以贪墨论处,这才把朝廷事务扳回正轨。
但姬宇对此不太在乎,越乱越好,有兜底的人干活就好。现在非常方便他将朝中不顺眼的人清理掉,其余的……
姬宇把折子推到一边,拿出大周布防图。
上郡守军撤到太原,那皇城以北的防线就过于薄弱了,得调兵支援。姬宇看着布防图,看到河东郡,半晌,微微勾起了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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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事情紧急,魏容止一路上紧赶慢赶,不过五六日便到了江北。一路上流民愈发的多,到江北大城衡山后那惨状更是惨不忍睹。
衡山已然封城,城外围满了无家可归的流民。他们或躺或坐,瘦骨嶙峋衣衫褴褛,看到魏容止一队人来,眼中射出了奇异的光。
魏容止未曾见过如此炼狱,心下不忍,叫停车马,准备在此处先停下施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