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聪明的选择。”克里斯夸了一句。
阿尔瓦夫人并没有因为克里斯的夸赞而感到高兴:“但就在我刚刚放弃对麦卡拉侯爵这条线索的调查,回到伯爵府的时候,我发现有人盯上了我丈夫。起初这只是一种莫名的直觉,我甚至以为那是一种因为我神经过度紧绷而出现的错觉,直到上个月,我丈夫被发现差点溺死在浴缸里,我才知道,那不是错觉。”
克里斯沉默了片刻。直到阿尔瓦夫人快要忍不住再次开口,他才沉声道:“你认为这件事情和谁有关,叶甫盖尼?麦卡拉侯爵?”
“我不知道,克里斯殿下,”阿尔瓦夫人似乎终于脱下了强撑已久的伪装,“我不知道,我、我从来没见过这种事。伯爵府里应该很安全才对,外人一般进不来。事实上,那天仆人在浴室里发现我丈夫呛水的时候,周围没有任何第二个人进去过的痕迹。我丈夫当时吓坏了,嘴里一直喊着什么‘幽灵’、‘怨灵’的,我也吓坏了。根本没有哪个普通人能办到不亲自走进那间浴室就能让我的丈夫险些溺死在浴缸里,除非凶手不是普通人,或者——‘它’根本就不是人。”
克里斯微微眯眸:“这样的事情绝对已经算得上是非自然事件了,你完全可以开口向审判廷的法师求助,他们的实力、处理问题的经验都在我之上。虽然此前阿尔瓦伯爵和廷内法师有点摩擦,但以我对他们的了解,您只要不摆贵族架子,真心诚意地尊重被派往伯爵府的每一位法师,他们不会对您置之不理的。”
“不、不行,”出人意料的是,阿尔瓦夫人毫不犹豫地否定了这个提议,“克里斯殿下,您别忘了伊斯顿男爵是怎么死的。我有一种预感,如果让审判廷的法师来处理这一切,我丈夫立刻就会没命。”
克里斯皱眉:“您为什么会这样觉得?”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阿尔瓦夫人压低了声音,大概是害怕奥蒂列特会听见,“审判廷从来不关心深陷邪恶事件的受害者本人,他们只在乎、只在乎事件之外的其他人不会受到影响。换言之,他们从来就不打算拯救真正深受邪魔纠缠与折磨的无辜之人,他们只想以最快的速度消灭他,来保证剩下的人能够继续拥有虚假的安定生活。他们宁愿所有人都对那些危险一无所知。”
虽然阿尔瓦夫人尖锐的语气显得她整个人都有些偏激,但克里斯知道,她说的这些话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对的。
“克里斯殿下?”见克里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阿尔瓦夫人犹豫着想要上前一步,“您、您帮帮我吧,只要您肯帮我,你想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克里斯深吸一口气,重新将目光放到了阿尔瓦夫人身上:“您要保您丈夫的命,还要查清您丈夫发疯的原因。”
“是。”阿尔瓦夫人的脸色前所未有的苍白。
“这不太容易,”克里斯盯着阿尔瓦夫人的眼睛,不得不承认,他有点被她眼底的执拗动摇了,“叶甫盖尼、麦卡拉侯爵,或是其他什么藏在暗处的强大法师,我都不太能得罪得起。而且,如果您丈夫的疯病真的另有原因,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么隐蔽,牵扯又广的邪恶事件——连审判廷的人都没能发现,也许涉及到某个强大的邪恶组织、无数疯狂的邪教徒,阿尔瓦伯爵的疯病绝对不是它的落幕,而只是一个开端。”
阿尔瓦夫人不躲不避,仍然用祈求的目光看着克里斯:“克里斯殿下,您帮帮我吧。”
“你……”克里斯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了。
不远处的奥蒂列特仍然将视线投向这边,他们之间隔了一条街道。微风扬起女士们的裙角,阿尔瓦夫人在人群中却显得格外瘦弱单薄。
克里斯有那么一瞬间的恍神,透过阿尔瓦夫人看到了曾经的自己。一样的弱小,一样的被未知命运的洪流裹挟,一样的茫然无措。
“应该说您很聪明,”克里斯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您应该提前打听过我不少事,否则也不会知道拿装可怜这招来对付我真的很有效。”
阿尔瓦夫人一愣。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但她没想到的是,克里斯还是答应了她的请求,“我不保证一定能做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