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朗的话被楚南星下意识闪避的动作断止了。楚南星拿着锯子的手,微微朝后一躲,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月朗,“我想了个招儿,你听不听?”
月朗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听,你说吧。”
楚南星把锯子丢在地上,单手抬起树干的一头,“先把这些树干拖到外面去。”
月朗茫然不解,仍下意识伸手扶了把树干,恰好井犴也走到近处,于是扬声招呼道:“来来来,把这些树干都拖到外面去。”
闻声,井犴站住脚,四下望了望,“拖到那外面?”
月朗扭头看向楚南星,“拖哪儿去?”
楚南星指了指井犴,“就你现在这个位置。”
于是三人开始沉默地往外拖拽树干。商陆看着三个人,明明可以两人合力,却好似暗地里较着劲似的,纵使那树干又长又粗,非要凭着一人之力给拉到外面去。也因为树干太长,有时会剐蹭到篱笆墙,若非这篱笆墙扎的紧实,又正好天冷下雪,将这地面冻的十分结实,那便不仅仅只是刮蹭的歪歪斜斜,而是直接整面都会塌下来。
商陆也好奇楚南星到底想了什么方法,于是放下手里的斧子,站在一个不影响三人的路径的角落,一边稍稍扶着篱笆墙,一边看着。
过了一会,大概拖了十来根树干,外面的路上已经铺满,没地可放了,三人这才暂且停手。
“你们都往边上靠靠,离我这儿远点。”楚南星踩在一根树干上,冲在场的三人道。
月朗跟井犴闻言,急忙快走了几步,拉开一点距离。商陆却不动,楚南星瞥了他一眼,默默地从树干下来,另选了一根离得稍远的树干,他站定的那一刻,惯用的长枪立时浮现在他手中。
见他唤出兵刃,在场三人只觉蒙在脑袋上的迷雾又厚了一层。
还不及在脑中一想,只见楚南星脚下一勾,运力将树干抬起,紧着长枪一挥,两道亮白的光裹在树干上,顷刻四分五裂的碎木块,与好似瓷盏碎裂的声一道而现。
楚南星拄着长枪,得意洋洋的冲三人道:“怎么样,这个法子快吧。”
一时间万籁寂静,过了一会,商陆带着赞扬的声音响起,“是个好法子。看来这院子里的木柴不到半个时辰就能全部解决了。”
楚南星受到了鼓舞,瓷盏碎裂的声响连绵不歇。
月朗不可置信地盯着商陆看了一会,见他脸上没半点不妥之意,遂也拿出长剑加入。井犴慢了半刻,也抽出长剑加入。
只见这方宁静的村子,刀光剑影闪烁好似战场般,三个人舞的痛快潇洒,枪风剑势逼得商陆一步,又一步退回到屋子里。
不过一会,这三人将院里需要劈上好几天的木柴都解决了。
但由于他们劈出来的木柴形态不一,不能与屋子里木柴山堆在一起。商陆只能像是堆萝卜一样,把这些碎木堆在墙角,靠着墙壁堆起一座小山来。
从柴房出来,月朗就跟着井犴走了,说今夜要在井犴屋里睡。楚南星跟商陆回了之前那间屋子。这间屋子是村里人特意留给商陆的。
进了屋,商陆架炉烧水,楚南星在屋外吹了半宿冷风,甫一跨进温暖的屋子,倦意立时汹涌滚来,趴在桌上等着水热后洗漱。
炉上袅袅冒着白气,商陆找来一木盆,盛了些许凉水,又进卧房翻出一根崭新的帕子,然后提壶倒水,将木盆端到昏昏欲睡的楚南星面前,“擦完脸就去睡。”
楚南星懒洋洋的起身,把手放在热水里泡了泡,然后绞了帕子盖在脸上,沉闷的声音从帕子下传来,“我还想泡了个热水脚。”
“好。我去大锅里烧水。”商陆话刚说下,敲门声兀然响起。
楚南星取了脸上的帕子,疑惑地望了一眼商陆,下一刻,白知意的声音在屋外传来,“哥,你们歇下了吗?”
楚南星急忙起身开门,“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呢?来来来,进屋来说。”
白知意摇摇头不进屋,从袖里摸出一只细长的竹筒,“初桐见了商哥送来的那个盒子后,就给了我这个,让我转交给你。”
楚南星接了竹筒,想起晚上晚饭时,六神无主的初桐,关心道:“她怎么样?”
白知意脸上露出淡淡忧愁,“不太好。不哭也不说话,就那么呆呆的坐着,”她说着又拿出两块铁片,“这是她两位兄长的物件。她的哥哥的确来过这里。”
楚南星愣了愣伸手拿过铁片,想了想还是让白知意带了句话,“你让她别忧心,商哥已经让人进山去找了。”
白知意意味不明地摇了摇头,“她都明白的,只是在等罢了。”
明白什么,等什么,楚南星没去问,转身将白知意送来的东西放在桌上,就送白知意回锦姨那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