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南星和月朗从锦姨的屋子出来后,本是想着回之前那间屋子歇息,等商陆忙完回来,几人再商谈一下有关初家的事,可晚饭用的实在过多,两人只觉得肚子里像是装了石头般沉,于是便绕着村子走走消食。
再次经过锦姨屋子时,见其屋门大开,厅堂里,方才晚饭消失不见的井犴低着头背对门站着,稍稍往侧边一望,就见锦姨叉着腰,先前温柔的脸庞上,满是怒气。
楚南星曲肘捅了捅一旁的月朗,轻声问,“锦姨这是在教训井犴?”
月朗拉着楚南星快走了两步,等过了锦姨的屋子,才回道:“这不明显吗?锦姨脸都黑成炭了。”
“啊。”楚南星小小诧异了一下,“井犴不是挺乖的?之前一直帮锦姨烧火做饭,让干啥就做啥。”
月朗反问,“那刚才吃饭的时候,有看见他吗?”
楚南星,“那这是在训他不吃饭?”
月朗,“一半一半吧。井犴的事情我了解不多,但看今天的情形,锦姨现在应该是数罪并罚。”
楚南星好奇道:“数罪并罚?”
月朗,“你听说过玉郎卫吗?”
楚南星,“这当然听过了,你族的护卫嘛。井犴就是玉郎卫中一位?”
月朗点头,“如今我族的玉郎卫数以百计,这些人分散中州各地,为便于聚集,每一小支中会有一位小领头,然后在这些小领头中再选出几个领头羊,管理这些小领头。”
楚南星,“井犴是领头羊?”
月朗,“前几年是,后来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他不做领头羊了。虽然他仍旧是玉郎卫,但他不再外出,只守在他哥身边,基本不见其他人。”
楚南星似懂非懂,“这都几年过去了,难道井犴之前就一直没来过这里?”
“来,他年年都来好几次,给村子里送东西。”月朗说着停了一下,猜测道:“我猜锦姨这次教训他,没吃晚饭只是导火索,追根揭底,应该是为他离家一事。据说啊,前段时间,他跟他哥吵了一架,没音没信的在外飘荡,要不是商哥找他,估计他眼下还在外跟野鬼一样飘着呢。”
两人边走边说,不大一会功夫就走村子的尽头,于是掉头走回去,路过锦姨屋子时。大开的门关上了,暖黄的灯火在窗纸上剪出了两个人影。
一个坐着,另一个低头站着。显然这场谈话还未结束。
楚南星两人也不停脚,匆匆撇了一眼,就继续往前走,走到之前歇脚那间屋外时,商陆正好从屋里出来。他应该是要去做什么,脱了保暖厚重的衣袍,着一身单薄轻便的灰衣。
楚南星,“商哥你这是要去做什么?”
商陆指了指对面的屋子,“肚里太撑了,我去劈些柴,就当消食了。外面冷,你进屋去,我一会就回。”说完他越过楚南星就往对面去。
“我刚走了一大圈,身上热乎乎的,一点都不冷,我跟你一起。”楚南星赶忙跟上商陆。
见一个两个都要去劈柴,月朗甩了甩了袖子,无奈也跟着去了。不去能怎么办呢,难不成要让他对着烛火枯坐一宿?
村子里依旧安静,月朗说村子里的人要明早才回来,虽家家户户无人在,但屋檐下的灯笼倒是都齐齐亮着。光亮落到雪地上,地面就像是一面镜子,将这些亮光扩大了数倍,照的整个村庄亮堂堂的,在周围高山的衬托下,就像是一枚捧在手掌中的宝珠一般。
对面这间屋子是一间柴房,劈好的木柴整齐的靠墙堆放,已经堆满了半间屋子。屋外的空地上,堆着许多粗壮的树干,在树干堆的旁边,堆着一小堆长短适宜的圆木,最上面那根圆木上立着一把斧头。
商陆脚踩上圆木,用力将劈进木里的斧头拔出来,然后用斧头指了指树干,对楚南星两人说,“你俩把这树干锯短些,不然不好劈开。”
楚南星自是没二话,等商陆话一落,就拖起一根树干拉到一旁。
月朗却是有些不情愿,看了看屋里堆成小山一样的木柴,又看了看挽胳膊挽袖的商陆,“哥,你怎么能做些活儿呢?”
商陆熟练挥起斧头,干脆利落地将圆木从中剖开,“劈些柴,没什么的,正好我也会。你去帮帮南星,我怕他伤了自己。”
闻言,月朗扭头看向楚南星。就见楚南星拿着锯子,脚踩着树干,却使不上力气的笨拙样子。以往在福满楼时,他们是不劈柴的,最多去后山拾些枯枝,更多的还是拿钱去柳河街买柴烧。
纵使有月朗的帮忙,这锯木头的活儿他俩也没做的多熟练,商陆那边已经劈好一小堆木柴,眼见所剩能劈的木头没多少了,楚南星开始着急起来,咬紧牙,手上的动作又快又狠,可是那锯子的走向却是逐渐歪斜,最后竟卡在了木头中间。
楚南星愣了下,去抽锯子,没动,也不敢使大劲,生怕把那锯子绷断了。
月朗扫了楚南星一眼,脸上的惊愕在这分外明亮的夜里,格外的清晰。
楚南星却感觉月朗此刻的脸上,仿佛瞬间长了数十只眼睛,只只都如盛明的灯一般,令他不敢与之对视,只能羞愧的低下头,手上还不停地试图抽动那卡住了的锯子。
费了一番功夫,终于是将那只锯子抽了出来。楚南星直起身喘了口气,正好看见井犴远远走来,虽然的脸被面具罩去大半,身形依旧如之前一般挺拔。但楚南星却从他身上看出了点点垂头丧气来,想来刚才经历的那场单方面的对话,应该是戳进了他的心脏里,眼下估计是正一边委屈一边反省。
“哎,楚南星,你杵着不动干什么。”月朗见他拿着锯子不动,上前就想将锯子从楚南星手里拿过来,“商哥那边都快劈完了,咱们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