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陆这时才明白,之前他想让那只猞猁跟他走时,猞猁说他在等人,原来是在等三钱的父亲,“倒是个有情有义的小家伙。”
“福福很有灵性的,在我爹眼里,福福就是他的孩子。”三钱平淡的说完,把手里写好的药方递给商陆,“好了,抓药去。”
商陆接了药方,见上面密密麻麻,满满写了一页的药材,惊愕道:“这么多?!”
“怎么?”三钱不满道:“担心我乱开药?”
“只要你不把人给我医死了,再多的药,我也是买得起的。”商陆豪气道。
“吱呀“药房紧闭的门,被人推开了。
商陆与三钱齐齐扭头看去,就见楚南星端着一个小碟子站在门口。
见到楚南星那一刻,商陆有些意外,“你怎么没睡?”
“我……”楚南星一时语塞。商陆这话听起来,怎么感觉自己像是半夜不睡觉的调皮小孩呢?
“来来来,正好你来了。”三钱倒是一脸欢快地招收让楚南星进来,“跟商哥一块抓药去吧。”说着又递出一张药方。
楚南星走到桌前,接了药方,然后又看了看商陆手里药方,同样感到惊愕,“需,需要这么多药么?”甚至因为惊讶,结巴了起来。
“内服,外敷,还有食补,”三钱说到食补,点了点自己面前的白纸,说完目光移到楚南星手里的碟子上,“你这端的是什么?”
“干果蜜饯。”楚南星说着将碟子放上桌,“小颜说你每次累极了,就不吃东西,所以下午他特意去买了这些,说是你爱吃。”
三钱当即就搁了笔,美滋滋地捻起一颗蜜饯,嘴里发出慨叹,“啊,我家小颜可真贴心。”说着就势坐在身后的椅子上。
商陆看了眼洋洋得意的三钱,随后摇摇头,拿着药方抓药去了,楚南星也紧跟而上。
三钱给楚南星的那张药方,只有七八味药材,很快便按照三钱要求的比例抓好了药,拿过来给三钱检验。
三钱却不接楚南星手里抓好的药材,反而叫楚南星将胳膊伸出来,“不急不急,昨儿商哥提了一嘴,说你左臂有伤,让我得暇再看看,他说自己毕竟不是医师,恐有疏错的地方。手伸出来我看看。”
楚南星放下手里药材,解了束腕,将衣袖卷了上去,“已不打紧了。”
三钱扁了扁嘴,伸手将灯盏移到近前,“你说了不算。不给我瞧过,商哥总是不放心……”
话未完,楚南星突然将手抽了回去,一言不发地端了灯盏就走。
商陆那边有几味药材在药橱最顶上,于是搬了一旁的梯子,爬梯去抓药。
楚南星虽人在三钱面前,余光却是一注视着商陆,见他去搬了梯子,当即就端了灯盏过去,等人上了梯子,还细心的用脚抵在梯脚上,以防梯子打滑。
等商陆从梯子上下来,楚南星才又走到三钱面前,自然地将胳膊伸过去。
三钱见楚南星这般泰然自若的神色,愣了一下,旋即捏着楚南星的指尖,将灯盏拨到伤口处的位置,望着上面平整的缝线,侧头看向依旧在药橱前忙碌的商陆,“商哥你这绣功,愈发细致了呀,看来你在医药上也是有天分的,要不随我学医?”
“哪来的天分,不过是唯手熟而已。”商陆不理三钱这番调侃,随口便道。
“那就可惜咯。”三钱半真半假的回了句,随正过头对楚南星道:“商哥处理的不错,等拆了线,我再给你一药膏,搽了不会留疤痕。”
楚南星放下袖子,再用护腕束上,无所谓道:“留不留疤,对我来说,没什么所谓。”
三钱点了点头,一边拿过桌上的药秤,一边问道:“要为那个孩子取个名字吗?”
楚南星将药材往药秤上放,“先等那孩子醒来再看吧,若他有自己的名姓,就不必多此一举了。若是没有,我也想好了,就叫念生吧,等跟我回了家,家里再另外给他择个大名。”
“念生,念生……”三钱呢喃了几声,随后称赞道:“一念而生。是个好名字,”
楚南星,“我已经传信告知家里了,想必不过几日,家中就会来信。”
三钱拿过碾槽,把称量好的药材放进去研磨成末,对于楚南星如此相信他家里会接纳这个来路不明小孩,感到不解,“你就这么肯定,你家里会接纳这个小孩?”
“嗯!”楚南星肯定地点了下头,“我父母亲一定会的。”
他的自信自不是无缘无故而来的,他家中有许多无家可归的孤儿。母亲常笑他与父亲很像,路上遇见一只狗,都想着要带回家来。而不论是父亲带回去的,还是他带回去的,母亲从未有半句责备。母亲对他说,不过是给间房屋,供一些吃食,教些本就存在的文字、学识,这些都是很简单的事情,所以不必有过多的思虑,尽可能去做,你觉得正确之事。
父亲对他说,怕什么,父亲在,就算是天塌下来了,也不会让一块砖头,砸在他身上。
父母亲给的纵容与爱,让他时时忘记,他并非他们所生之子。